当0-02的冠冕落定,夏修的天国谱系之书也随之翻开。
原本的书封在玻璃海的辉光中变成精金,书脊浮出细密圣文,书页边缘流淌琉璃般的光。
那一刻,他的名字被重新镌刻。
休·亚伯拉罕之名从炽天使决议委员的名录中升起,落入十三决议者的冠冕册页。
随后,琉璃塔内的一切声响都被切断。
全天全地的赞颂远去,三十二席、玻璃海、四活物、七灯与至高程序的光球一同淡出视野。
夏修眼前只剩下一扇门。
门上写着他的席位编号。
【0-02】
门后,是独属于决议者的[辖权房间]。
夏修推门而入。
房间并不大,中央只有一张白金色长桌,一把高背座椅,以及悬浮在桌面上方的天国谱系之书。
四周墙壁由琉璃构成,却看不见塔外景象,只有一条条权限回路在墙内缓慢流动。
这里隔绝一切。
从这一刻开始,他可以随时进入琉璃塔。
他可以在此提出[秘密辖权],绕开常规部门流程,直接把提案送入决议集会深层目录。
他也可以以0-02的名义调度天国力量,调用圣柜所、炼金工程部、中央收容体系,以及那些曾经只对旧日决议者开放的武库权限。
天国武库向他展开。
过往诸多决议者的提案也向他解锁。
其中甚至包括魔王群军留下的战争草案、禁忌动员方案与被黑块遮蔽过的旧日战略目录。
夏修坐到高背座椅上,谱系之书自动翻页,密密麻麻的权限条目从书页中升起。
他坐在第二席。
他是天国的受膏者,是天国副君,是恒常性在诸界中的显现之一,是被伊甸承认的0-02。
若他说征伐,天国诸军会听见;若他说收容,诸天的收容所将听从他的号令;若他说审判,玻璃海会记下他的词句。
而至高程序对于他,也从此变成一种更直接的存在。
夏修可以向伊甸提出问题,至高程序会根据既有资讯、未来推演、战场档案与天国法度给出答案。
与此同时,泰拉全天全地的资讯会不断流入他的谱系之书,伊甸会替他筛掉杂讯,只把他必须知道、也理应知道的讯息送到眼前。
桌面上,金色书页忽然停住。
至高程序的声音从书中响起。
【0-02,新一届决议集会成员第一次会议,将于一小时后召开。】
【当前最高序列提案已完成前置条件。】
【提案名:《关于在泰拉陆上建立神圣泰拉国家实体的提议》。】
【该提案将由新一届决议集会进行决议投票。】
夏修垂下眼,看着书页上浮现出的提案标题,泰拉……
天国的工作重心,终于重新转回泰拉了。
夏修坐在[辖权房间]内,天国谱系之书自动翻页,伊甸筛选后的重要讯息一条条浮现出来。常青藤战争结束,黄金树倒塌,诸天万界进入战后清算,可泰拉那边已经开始被余波正面砸中。
伊甸最先推送的,是艾迪西联邦的消息。
【艾迪西联邦重大事件。】
【劳伦斯顿·利弗莫尔,死亡。】
夏修看见这个名字,眼神微微一凝。
劳伦斯顿·利弗莫尔是谁?
危机七十二小时中,借着金融海啸登顶奇迹,依靠【洛基】完成奇迹宣告的股票大作手,金融街巨熊,一度以投机、做空、崩盘和反向收割撬动整个艾迪西联邦的传奇人物。
如今,他“自杀”了。
公告里写着,劳伦斯顿·利弗莫尔因长期承受精神压力,于新世界之城私人寓所内结束生命。
联邦媒体同步放出悼词,称其为金融时代最极端、最孤独、也最具争议的奇迹者,甚至还有人开始替他整理遗稿,准备把他的投机生涯改写成一部悲剧史诗。
夏修看完公告,只觉得这东西连标点符号都带着血味。
伴随着羔羊死去,黄金树崩塌,利弗莫尔曾经依赖的一切支撑都被[终产者]收回。
金融街的虚拟荣光、黄金律法背书的债务、被神性加持过的投机筹码、【洛基】替他编织出来的奇迹宣告,全都在黄金树倒下后失去根基。
联邦大总统K·罗斯福亲自出面,代表艾迪西联邦“赎回”了利弗莫尔靠投机获得的一切。
赎回这两个字,用得很干净。
可在伊甸推送的真实画面里,利弗莫尔的结局一点都不干净。
新世界之城上空,金融街残留的异常资本化作黑金色海啸,从城市天幕外层一轮轮拍下。
这些资本早已脱离普通货币范畴,单枚债券裹挟着超凡权重,一纸期货合约足以撬动现实价格。
一旦指数崩盘,城中的建筑、人口、灵魂信用乃至国家气运,全会被拽进清算深渊。
黄金树还在的时候,它就是新世界之城头顶的虚拟太阳。
它替联邦照亮资本、债务、信用、投机和一切被包装成未来收益的幻梦,也替【金融街】提供最稳定的神圣背书。
【金融街】本身并不会随着黄金树倒塌而消亡,它早已是超凡资本的代表,是金钱、债券、期货、指数、契约与信用被异常化、概念活化之后形成的庞然之物。
黄金树倒下后,坠落的是那轮虚拟太阳。
而【金融街】还在。
它只是失去了曾经悬在头顶的光源,失去了黄金律法托举虚拟经济的根基,于是积压多年的异常资本开始反向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