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网友把银河科技这几年来在全球产业链的布局做成了一张时间线长图，从银河航天和欧美三大航天机构签下八十亿美元技术授权协议，到银河农业超级作物亩产数据引发京城专家组实地核查，再到弗迪电池全员转正涨薪引爆全网打工人话题。
长图的最后一行写着：“现在，连马斯克都来排队买票了。”
这些消息通过各种渠道汇聚到银河科技商业情报部门的每日简报里，再呈报到集团战略决策层。
王东来在翻看这些报告时没有太多表情变化，全球车企的反应早在他预料之中，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慢一些。
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竞争对手的反应，而是协定的落地执行节奏。
合作框架已经确定，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精确到周的推进计划，从技术对接、产线改造到首批量产验证，整整铺满了一整面墙的甘特图。
一波舆论和资本市场的狂欢，王东来本人并没有花太多精力去关注。
他回到唐都之后的高管例会上简单提了一句特斯拉的合作进展，然后就把话题转向了更让他挂心的事情。
他让周言把平板电脑投屏到会议室的墙面上，屏幕上打开的不是特斯拉的股价走势图，而是一份标注着“银河环卫·首期试点方案”的内部文件。
“魔都的合同基本敲定了，核心条款已经在法务那边走最后一轮审核。试点区域初步划定为魔都部分核心城区，涵盖几条主要高架道路、多个街道的背街小巷和一个商圈。试运行周期为正式接管后一年，到期后由魔都市城管部门和第三方评估机构联合验收，验收标准包括环卫作业质量达标率、市民满意度评分、一线工人收入和社保覆盖率三个核心指标。”
他把文件翻到组织架构那一页，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一行字。
“银河环卫的管理团队我不打算全部从集团内部抽调。环卫行业不是我们熟悉的赛道，技术、标准、作业流程、人员管理，每一样都和造电池造火箭完全不一样。我们需要从行业里挖真正懂行的人。全国环卫行业排名靠前的几家市场化运营企业，把他们的中层管理和技术骨干名单拉一份出来，一个一个谈。待遇方面，不要让猎头压价，挖来的人薪酬至少比原岗位提高一个量级，项目奖金和股权激励同步跟上。另外，把银河科技内部的数字化管理系统移植到银河环卫的运营平台上，从作业车辆的路径优化到一线工人的排班调度，全部用数据驱动。我们不是来做慈善的，我们要做的，是让一个所有公司都不愿意干、所有人都觉得不赚钱的行业，用科技的力量去倒逼管理效率提升。”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安静地听着，没有人打断他，也没有人露出意外或不解的表情。
他们跟了王东来太久，早就习惯了他的作风，当所有人以为他的注意力正聚焦在特斯拉身上时，他已经把下一盘棋的棋子落到了所有同行根本意想不到的角落里。
银河环卫这张标着零利润的蓝图层层铺开之后，看似是一步吃力不讨好的闲棋，但没有人敢小瞧它。
因为王东来的棋路一贯如此，闲棋往往是整套战略布局里最深的那一步。
魔都试点，只是开始！
夜深了，散会之后王东来没有立刻离开办公室。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唐都新城的夜景，低空航线上，银河航天工程测试阶段飞行器的导航灯有规律地闪烁着，尾翼上那道银白色弧线在夜幕中时隐时现；无人驾驶出租车在专用车道上安静地穿梭着，车顶的激光雷达缓缓转动扫描着周围的环境信息；更远处，玄武电池储能电站的轮廓在夜色里亮着幽蓝色的光，和唐皇城城墙上暖黄色的灯笼交相辉映。
这座城市的每一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同样看在眼里的还有那些在城市建设中大量拿着最低保障、收入微薄的务工者。
银河科技已经足够大。
玄武电池覆盖全球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半壁江山，银河航天把近地轨道和月球基地做成了常态化运营平台，银河农业的超级种子即将全面铺开，银河能源的储能设备正在往全球发货，弗迪电池的产线正在全线扩产招人。
但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事情是一个公司做不到的，哪怕它是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
王东来从来不相信一个公司就能改变所有。
他相信的是先做。能做多少做多少。
就像那天晚上他在魔都街头对领导说的那句话：“总得有人先试试！”
他从窗前转过身，坐回办公桌前，翻开桌上那份银河环卫试点方案的正式草案，在第一页右上角签下自己的名字，打开内部通讯软件，给百里秀发了条消息：测产的事，定的怎么样了？
百里秀回复得很快：专家组测产报告初稿已出，数据稳在目标区间，同步推进了审定流程。
王东来放下手机，重新看了一眼窗外。
夜空中飞行器的导航灯仍然在有节奏地闪烁着，唐皇城的灯火映在窗玻璃上，他背靠着椅背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在他的世界里，大事和小事从不分开。
特斯拉的合作是大事，魔都环卫五百亿投资的回报是大事；但前提是那些开飞行器的人去吃早餐时，不会被路边的落叶绊住。
没有人会绊住他们了，至少从今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