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科技总部,王东来正在银河科技总部的战略指挥中心主持每周的安全形势通报会。
会议室里的巨幅电子屏幕上,娲刚刚把近期所有涉及超级黄豆种子的异常事件汇总成一张时间线图表,每一个红点代表一次被拦截的窃密企图,从冯志远被捕的那个夜晚算起,短短不到十天时间,类似的事件已经发生了好几起。
第二起发生在冯志远被捕后的第三天。
青省超级黄豆扩繁基地的一名仓库管理员试图在下班时将两袋标注着核心亲本的原种混入普通大豆种子袋中带出基地,被门禁处新安装的多光谱扫描仪当场识别出来。
第三起发生在紧接着的周末,一名外部清洁工利用在银河农业试验站办公楼做夜间保洁的机会,试图用微型U盘向试验站的内部服务器植入木马程序,被内网安全监控系统的实时行为分析引擎拦截。
第四起的手法更隐蔽。
一个境外注册的离岸公司通过多层空壳代理,试图以高校科研合作的名义向银河农业的一位中层技术骨干购买种子样品,邮件中附了一份伪造得极为逼真的学术合作协议,甚至连高校公章和校长签名都做得几乎可以乱真。
他们开价不低,但这位技术骨干直接把邮件转发给了公司安全部门。
这四起事件发生的时间和地点互不重合,手法各不相同,从内部人员策反到外部渗透,从物理窃取到网络攻击,覆盖面之广、行动密度之大,放在任何一家企业的安全史上都属于极为严重的攻击态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可能是某个孤立的商业间谍行为,这是一个有组织、有资源、有情报支撑的系统性行动,背后站着的不是小鱼小虾。
“动手的势力已经查出来了!”
王东来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把平板电脑递给坐在旁边的百里秀,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张完整的关系网络图,从执行者到中间人再到最终指令发出者,每一个节点都标注了姓名、身份、通信记录和资金流向。
几条不同颜色的箭头最终汇聚到同一个终点,樱花国。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同时凑过来看那张关系图。
百里秀把平板托在手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放大每一个节点,越看眉头越紧。
几起窃密事件中,有多件最终的资金链路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樱花国。
其中冯志远案的那个中间人,是樱花国一家在华商社的员工,在事发当天连夜飞回了东京,出境记录显示他买机票的时间是在冯志远被捕后不久,显然是接到了紧急撤离的指令。
其他几起事件的资金链路虽然在过程中经过多次跳转、拆分和伪装,但在娲面前根本藏不住任何秘密。
那些复杂的离岸账户在多轮反复转账后最终流入了一个长期为樱花国情报机构提供外围服务的基金会账户,而这个基金会的主管人员中有一位前防卫省情报本部的退休高管。
“触角斩得挺快。”
安保部门的负责人陆承看着屏幕上那条被标注为已断开的中间人链路,脸色不太好看。
“冯志远一被抓,跟他直接对接的那个中间人就立刻飞回东京了,其他几条线上的联系人也同时在所在城市变更了住址和联系方式。我们在国内的配合部门动作已经够快了,但跨境追查需要对方国家配合,这中间的行政协调周期最短也要好几周。等手续走完,人和证据早就没了。”
王东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们干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了,对暴露之后的应急机制比我们想象的要熟练。”
他偏头看了一眼周陆承,目光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不过再熟练也没用,娲已经查清楚了,四起事件,大部分出自樱花国,而且这些并不是全部,银河农业的研发中心、扩繁基地、第三方物流仓库在近期共遭遇了二十余次不同程度的渗透和试探,性质包括但不限于网络攻击、物理入侵、人员策反和虚假合作意向。”
说着,就有助理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放在会议桌上。
文件封面印着“内部机密·限阅”的字样,内容是对近期所有窃密事件的溯源分析报告。
报告显示,樱花国对银河科技的关注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关注级别之高、动员资源之多、行动频率之密集,在商业情报领域极其罕见。
他们不仅跟踪超级黄豆的研发进展,还试图渗透银河能源的玄武电池产线、银河半导体的芯片制造车间、银河航天的火箭发动机总装基地,但这些目标的核心安保等级远比外围的农业试验站高出太多,他们连大门都摸不进去。
超级黄豆种子是他们在银河科技的严密防护体系中找到的唯一一块软肋,所以他们倾尽全力、集中所有资源猛攻这个突破口。
“他们为什么这么拼,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清楚。”王东来等所有人都翻完了报告,才缓缓开口。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侧面的壁挂式显示屏前,调出了一张全球大豆贸易流向图。
屏幕上的世界地图被密密麻麻的箭头覆盖,从美洲大陆横跨太平洋指向东亚,从南半球的巴西平原跨越赤道指向北半球的亚洲腹地,每一条箭头都标注着数字,那是每年数千万吨的大豆贸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