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下方,死寂得可怕。
那股腐朽、阴冷的气息,像是从被尘封了两万年的古墓中第一次逸散出来,带着能让活物灵魂都感到发僵的寒意。
三具巨大的骨架,犬、猿、鸟,以一个诡异的三角阵型,拱卫着中央那个粉紫色的“桃子”。它们的姿态并非安详,而是充满了至死都未曾消散的狰狞与贪婪。
直播间的弹幕在死寂了三秒后,彻底被恐惧与好奇引爆。
【这……这下面封印的,就是三具白骨和一个桃子?】
【我头皮麻了,那狗骨头上的牙也太夸张了,活着的时候得有多凶?】
【主播,你说的邪恶存在,不会就是这颗桃子吧?它看起来……人畜无害啊?】
叶银川没有理会弹幕的喧嚣,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颗悬浮的粉紫色果实,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人畜无害?”
他缓缓摇头,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禁忌的存在。
“恰恰相反。”
“你们眼前的这一切,才是这座遗迹,乃至厄诡椪所有悲剧的根源。”
“这三具枯骨,连同中央那个你们称之为‘桃子’的东西,它们是一个整体。它们曾是传说中的宝可梦,一个……邪恶的组合。”
叶银川抬手,指向那具犬类骨架。
“这一只,名为‘够赞狗’。传说它拥有无与伦比的健壮肉体,能用锁链将任何东西砸得粉碎,力量几近不可阻挡。”
他又指向那具长臂猿猴的骨架。
“这一只,‘愿增猿’。它的大脑极其发达,拥有惊世的智慧与精神力量,能用念力刺激对手的大脑,让其欲望与潜能一并爆发,直至枯竭。”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那具翼骨锋利如刺的鸟类骨架上。
“而它,‘吉稚鸡’。它拥有颠倒众生的魅力,能通过啼叫散播费洛蒙,被其迷惑者,无论人类还是宝可梦,都会心甘情愿地献上一切。”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旋即被更大的疑惑淹没。
【等等,主播,这三只听起来都猛得一塌糊涂,怎么都变成骨头了?】
【难道是内讧了?】
叶银川的目光,最终回到了中央那颗粉紫色的果实上。
“因为它们的力量,并非与生俱来。”
“够赞狗、愿增猿、吉稚鸡,它们在古代被称为‘宝伴’。而它们效忠的、赐予它们力量的君王,就是中间这个东西。”
无人机镜头猛地推近。
“它的名字,叫‘桃歹郎’。”
叶银川一字一顿,道出了这个禁忌的名字。
“它能从身体里分泌出带有剧毒的‘粘糕’。被它赐予粘糕的宝可梦,不仅能激发出远超极限的潜能,更会被它彻底支配,成为它最忠诚的奴仆。”
“你们看到的这三具枯骨,就是它曾经的‘宝伴’。它们的力量,它们的辉煌,都源于桃歹郎,也终将因其而毁灭。”
弹幕彻底炸了。
【我靠!原来是邪恶组织头目和三大护法?】
【这桃子才是最终BOSS?!能赐予力量还带精神控制,这也太BUG了!】
【所以……厄诡椪的面具,就是为了封印它们?】
“没错。”叶银川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现在,你们应该能明白,古承真正的目的了。”
“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已经被削弱了无数年的遗迹,也不在乎这枚残存的础石面具。”
“他借助帝牙卢卡的力量,要回到的,是这座遗迹最完整的时代!”
“那个时候,够赞狗、愿增猿、吉稚鸡还活着,正值巅峰!那个时候,厄诡椪的四副面具完好无损,力量最为强盛!”
“古承他……全都要!”
“他要收服活着的‘宝伴’,夺走全盛的四副面具,甚至……连桃歹郎这个核心,他也要一并据为己有!”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数千万观众的脑海中炸响。
如果真让古承得逞,那他将拥有一支由传说宝可梦组成的、绝对忠诚的恐怖军团,外加四件拥有传说之力的面具。
届时,整个世界都将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疯了吧!这老东西的野心也太大了!】
【那还等什么?主播,快阻止他啊!】
【怎么阻止?古承能穿越时间,主播又不能!这根本就是无解的死局!】
弹幕一片焦急。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叶银川能打败遗迹里的守护者,能净化被污染的宝可梦,但他要如何对抗一个能任意穿梭于过去与未来的敌人?
这是维度的碾压,是规则层面的无解。
然而,叶银川却出人意料地沉默了。
他看着祭坛下方那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桃歹郎,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已经稳定的时空入口。
几秒后,他忽然对着无人机镜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决定。
“家人们,情况你们也看到了。”
他摊了摊手,语气听起来竟有几分无奈。
“对面是时间大佬,我只是个普通主播,实在打不过。”
“这样吧。”
他竖起一根手指。
“我在这里等十分钟。”
“如果十分钟内,有奇迹发生,有能穿梭时空的大佬路过,顺手把我捎过去,那我就去跟他碰一碰。”
“如果十分钟后,什么都没发生……”
叶银川叹了口气。
“那主播就只能先下播回家了。至于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世界会不会毁灭,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话音落下。
整个直播间,死寂一片。
下一秒,满屏的问号如同雪崩般刷过。
【???】
【主播你认真的?搁这儿许愿呢?】
【不是哥们,都世界末日了你还整活?十分钟后下播回家?我没听错吧?!】
【我懂了,主播这是在摆烂……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选择躺平。】
【别啊!主播你再想想办法!你不是有骑拉帝纳吗?反转世界能不能干涉时间啊!】
叶银川没有再解释。
他真的就那么盘腿坐在了祭坛边缘,闭上眼睛,一副“爱咋咋地”的模样。
厄诡椪歪着头,不解地看着他。
上层的天秤偶、念力土偶,下方的象征鸟,也都安静地注视着这个奇怪的人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直播间的气氛从最开始的错愕、不解,逐渐变成了绝望和焦躁。
古承正在过去肆意妄为,而他们所能仰仗的唯一希望,却在这里“坐等奇迹”。
这比直接战败还要折磨人。
八分钟。
九分钟。
“唉……”
叶银川睁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看来今天运气不太好,没有奇迹。”
他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
“那么家人们,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