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我没和你们说过吗?”陆通头也不抬,语气随意。
“贫道不善杀伐,倒是在占卜与医者一途颇有些心得。”
众人闻言嘴角微微一抽。
若不是曾亲眼见过对方出手的模样,单冲着他这幅温文尔雅、仙风道骨的扮相,怕不是真要信了!
半晌,陆通放下手,睁开了眼睛。
“合适的肉身,在嘉元城,名为曲魂!”
“曲魂?!会是他吗?!”
韩立闻言,心中大吃一惊,差点没端稳手中的茶杯。
他也认识一位名叫曲魂的故人——不,准确地说,那不是活人,而是一具炼尸。
曲魂本名为张铁,早年和韩立一同拜入七玄门,在墨大夫门下习武。
因其并无灵根,不能修炼长春功,之后被墨大夫害死,制成了炼尸,取名为“曲魂”。
韩立拜入黄枫谷后,因不便携带这具炼尸,便将其留在了嘉元城,交给孙二狗看管。
“前辈,您说的曲魂……是哪家哪派的修士?”韩立强压心中惊涛骇浪,故作镇定地问道。
陆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七玄门—曲魂!道友应该很熟悉!”
韩立面露复杂之色,喃喃道:“曲魂竟然有灵根……这命运,当真是与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众人听得一脸糊涂,只有陆通明白韩立话中的意思。
他放下茶杯,语气幽幽:“他可是三灵根,只是缺了木属性罢了。”
“缺木……”韩立喃喃重复,脸色骤变,“怪不得无法修行长春功!”
只是下一秒,韩立忽然反应过来,瞬间感到头皮发麻,一股刺骨寒意直窜背脊。
“前辈,你是如何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当年在七玄门的事情,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那具炼尸的来历,更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说了嘛,我能掐会算!”陆通端起茶杯,语气淡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韩立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占卜一道……竟能做到如此境地?!”
“别人做不做得到,我不清楚。”陆通吹了吹茶沫,“不过,我算得倒是比较准。”
韩立闻言沉默了。
他心中是很不愿相信,有人能占卜到如此具体的事情。
可一想到玄通子此人,自从与他交往以来,事事始终占据主动,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控之中。
从救刘靖、杀越皇,到找辛如音、救齐云霄,再到如今点破曲魂的秘密……
每一步都像是提前算好了似的。
若说这不是占卜,那这是什么?
想到这里,韩立瞬间坐立难安,心中警铃大作。
“他既能算清我的过往之事……”韩立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是否清楚——小绿瓶的事情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自己真是疯了!为什么要主动往这老怪物身边凑!
“能,这个我也清楚!”
陆通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像一把利刃,狠狠扎在韩立心头。
韩立顿时感到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僵硬地坐在椅子上,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嘴唇微微发白,半晌才挤出几个字:“前辈……您在说什么?”
陆通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叹了口气。
心知若是再吓唬下去,怕是要把这小子吓出什么心理毛病来。
他放下茶盏,轻叹一声,转头看向辛如音三人:“你们先出去吧。”
“是!”
辛如音三人一头雾水,满腹疑惑,却也不敢多做打听,连忙起身走出房门。
辛如音走在最后,还顺手将房门带上了。
竹楼内,只剩下陆通和韩立两人。
灵茶还在冒着袅袅热气,可韩立的心却瞬间凉了大半截。
“道友,不必害怕。”
陆通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安抚之意。
他看着额头已经开始渗汗的韩立,缓缓说道:“正如我方才所言,贫道能掐会算。
你的秘密,我…或许比你更清楚呢?”
韩立强撑着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颤:“前辈,晚辈不懂您在说什么。
晚辈一小小筑基修士,能有什么秘密……”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到陆通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贪婪,没有威胁,甚至没有审视,只有一种……平静。
仿佛在说:我都知道,但我并不在意。
陆通心中清楚,今天必须把话挑明了。
他本可以慢慢来,一步步增加韩立的好感度,用一次次交易建立羁绊。
可韩立此人实在太过谨慎,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跑得无影无踪。
他修行时间都不够用,实在不愿在此事上耗费太多心神和时间。
这并不是一时嘴快所致,而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想到这里,陆通脸色一敛,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一字一顿地开口道。
“小绿瓶。”
“绿液。”
“催熟。”
他每说一个字,韩立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韩立数次都忍不住想祭起神风舟逃走,手指已经摸到了袖中的符宝。
可一想到此人,曾单手差点捏爆假丹肉身修为的越皇,以及那缩地成寸的恐怖神通……
他整个人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完了!”
韩立绝望地倒在椅子上,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莫非,今日便是韩某的陨落之时吗?”
打,打不过。
跑,跑不掉。
自爆?
以对方的修为,只怕再来一打自己,也伤不了对方分毫。
竹楼内安静得可怕,只有灵茶的热气在缓缓升腾。
陆通看着韩立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忽然笑了。
“韩道友,贫道若真想抢你的东西,你觉得——你能拦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