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
林辉站在玉海边缘，俯瞰下方蓝黑的海水。
‘海水，在褪色。’
他抬起头，看向黑云城上方，那道正在极速愈合的巨大裂缝。
从昨天开始，这道巨大裂缝便开始莫名其妙的自行愈合，关闭。
没有原因没有波动，就像是一切水到渠成，它自己便开始自动闭合。
“从昨天开始，我们便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绝对是在王都那边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大变....”公孙心莲在他身后沉声道。
“我没有任何感觉。”林辉皱眉。
“但我，二哥，大哥，都感觉到，邪兵在躁动。邪能似乎有衰退的迹象。”公孙心莲凝重道。
“衰退？”林辉心中微动。正要再问，忽地，他抬头望向远处。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心莲你先回去吧。”他轻声传音。
公孙心莲朝那边望去却什么也看不见。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普通的蓝黑玉海海水。
她心中疑惑，但也知道，如今自己和林辉的实力差距越来越大，当即也不再多说。
“若有事，及时通知我们，单我一个虽然帮不上你，但大哥二哥一起，绝对能应付任何局面！”
“嗯，多谢！”林辉郑重点头。
谢长安的邪能确实恐怖，如果他没打折扣，那么一旦其彻底发挥邪能威力，确实没几个人能挡得住。
就算是他，也不行。
见林辉认真应下，公孙心莲这才转身，瞬间消失离开。
留下林辉独自一人，站在码头边缘。
“说起来，最近总有人喜欢来我这里转一转。我这儿难不成是有什么神丹妙药。谁都想来晃一把。”林辉视线转移，落在正前方蓝黑海面上。
那里，正漂浮着一个有些眼熟的蓝衣中年男子。
他头发花白，面容浮现皱纹，但双眼闪烁着深邃的幽光和一丝淡淡悲哀。
此人正是之前不久，才派来分身拜访的明心会主。
“你误会了....”他微微苦笑，“我来这里，只是猜测，你或许能看见我。”
“看见你？”林辉这才惊觉，对方似乎并非人身，而是一种诡异的非实体形态。
对方身体也没有心神波动，传音也没有空气振动。
甚至连灵魂气息，也毫无痕迹。
他之前利用九眼吸收灵魂，对灵魂波动也有一定研究。可此时此刻，对方居然连灵魂波动也感觉不到。
“不请我进去坐坐么？”明心会主笑了笑。
“海鸣污染害死了我的老师，害死了我二娘。你是基于什么样的心态才敢在我面前说这话的？”林辉冷声道。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明心会主苦笑了下。“但你真的认为，没有海鸣，他们就一定能活得更长么？”
“你什么意思？”林辉反问。
“腐朽....在加速....不只是对我们，也是对普通人....”明心会主道。“你其实也该清楚，若真是海鸣化，他们不应该会死，而是应该变成海渊生物而活下来。”
“....”林辉默然。
其实他之前就有些怀疑了。现在，只是被对方点明了罢了。
或许不是他们因为海鸣化而被腐朽，而是反过来，因为被腐朽，身体虚弱了，所以才会同时沾染了海鸣化污染....
但事到如今，去争辩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了。
“那么你来这里，有何目的？”林辉再度问。
明心会主苦笑了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海面上比之前淡了许多的雾气。陷入沉默。
林辉也没有催促，他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也一样默默在一旁等待。
足足过了数分钟。
明心会主才再度开口。
“其实，在这一趟出发前，我便知道，自己会输。”
“那你为何还去？”
“因为，不去，便永远无法放下，无法忘记。”明心会主笑了笑。
“我兄长所有人都崇敬，最强大的雾人皇帝，其实早已不再是那个曾经的他。”
“他那全副武装的帝甲之下，藏着的，其实在万年前便已经是另外一个东西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正在缓缓淡化，变透明，粉碎化为细微透明砂砾。
“他已经死了....死在万年前那一场浩荡的夜雨里。四大污染联手进攻的那一夜，他便被某种更为恐怖的东西夺舍了。”
“所以，你是为了报仇？”林辉皱眉。
“报仇？我没那么高尚。”明心会主摇头，“我只是在为我们自己。”
“你在消失....”林辉也看到了他的手的变化，眼神微凝。
“没关系。”明心会主笑了笑，“因为现在的我，或许已经死了。死在王都外那片深核边缘的海水里。我在出发前，提前留了一些手段，就是为了告诫你，或者你们。真相不应该被泯灭在时间里。你们必须清楚，自己真正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可你刚才说，没人能看到你，只有我。”林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