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点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零星的几缕,在风中飘散。
黑袍人抬手一挥,猛然将葫芦收入衣袖间。
接着转身便走,没有半句废话,更没有丝毫留恋之意。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张角见状,嘴角挤出一抹笑意,那笑容疲惫却释然。
他心念一动,将先天五行旗收下,五道阵旗化作五色流光没入袖中。
随即纵身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穹,转瞬即逝。
与此同时,大欢喜菩萨和圣火宫宫主也恍若是约好了一般,同时迅速疾驰而去。
一左一右,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天际远方疾驰而去。
薛帅和那红袍太监赵世勋则是怒喝一声,朝着二人追击而去,身影转瞬消失在天边。
龙撵之上,明景帝面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死死地盯着那一道道远去的背影,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看着这一幕,怒急攻心之下,赵煦脸色一红。
“噗。”
猛然喷出一口老血,鲜血溅落在明黄的龙袍上,触目惊心。
明景帝的身体摇晃了几下,随即直挺挺地倒在了龙撵之上,瞬间昏死过去。
......
降龙罗汉面色平静,看了一眼大欢喜菩萨远去的方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旋即收回目光,一步踏出,转瞬间便降临在紫金山巅。
神态宝相庄严,周身佛光流转,威严肃穆的目光落在了陈盛身上。
“降龙道友。”
靖王赵视见此眉头一皱,身形也随之而动,降临紫金山巅。
负手而立,气机直接锁定了降龙罗汉,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
“武魁之争,生死有命。”
“你想做什么?”
降龙罗汉沉默几息,轻诵了一声佛号。
那双平静的眸子注视着陈盛,声音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阿弥陀佛,陈施主,紫金钵盂乃我佛门法宝,还望归还。”
陈盛双目一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靖王赵视。
后者似乎也在权衡着什么,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他微微颔首:
“此物乃佛门法宝,你留之无用。”
靖王语气顿了顿,又看向降龙罗汉,话锋一转:
“但此物乃是陈盛的战利品,降龙道友,你空口白牙就想索要,是不是不太合适?”
降龙罗汉凝视着靖王赵视,那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片刻后,他抬手一挥,一串佛珠悬于虚空,通体乌黑,泛着幽幽的光泽。
“此乃菩提木所炼宝珠,有静心凝神之效,可削弱心魔。”
陈盛又看向靖王,见其微微颔首,当即不再犹豫。
从储物法宝之中取出紫金钵盂,还给了降龙罗汉。
而那串佛珠,也随之缓缓落在了陈盛掌心,入手温润,隐隐有檀香之气。
降龙罗汉收下紫金钵盂后,深深地看了陈盛一眼。
旋即,他抬手一挥,将山下一分为二的空释尸体摄来。
那无头的躯体与头颅被一道金光托起,缓缓飞向他。
接着。
降龙罗汉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虚空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光。
陈盛看着这一幕,面色平静,心下却松了一口气。
看来,无论是这降龙罗汉,还是靖王赵视,都没有察觉到他身上的大乾国运。
那金色的国运此刻已尽数被天书吞噬,一丝一毫都没有外泄。
“诸事已毕。”
国师洛青渔踏空而来,道袍飘飘,看向靖王:
“贫道也告辞了。”
“国师请便。”
赵视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地点了点头。
此刻,他也分不清这位名满天下的顶尖强者到底是真的不愿出力,还是被那先天五行旗困住。
此战之中,她竟是几乎没有发挥出什么太大的作用。
从头到尾都被困在阵中,直到结束才脱身。
但此刻,他虽心有怀疑,却并未说出口。
大敌当前,不宜内讧。
洛青渔微微颔首,不经意间扫了一眼陈盛。
那目光清冷如月,只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而后她道袍一挥,一道清光将玉璇玑裹住,转身便消失在天际之上。
“今日之事太过杂乱。”
靖王赵视留下如此一句,目光扫过山巅众人:
“尔等可先回京城,待此事了结,静候陛下封赏。”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走,步履匆匆。
此战波及太广,不仅紫金山周围死了数千人,就连京城都受到了波及。
眼下皇帝昏死,他必须撑起这个重任。
还有关于国运之事,他此刻也是心乱如麻,需要立刻去处理。
“谨遵靖王口谕。”
众人齐声开口道,声音在山巅回荡。
孟凡流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看向陈盛,眼中满是感慨:
“陈兄,随我回王府一叙?”
“好。”
陈盛点了点头,神色如常。
气息平稳,面色从容,仿佛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二位....”
叶惊秋笑吟吟地凑过来,折扇轻摇:
“带我一个如何?”
......
玉霄观内。
幽深的大殿中,烛火摇曳,香烟缭绕。
之前在紫金山消失的黑袍身影,此刻缓缓摘下了面具和帽檐。
青丝如瀑般倾泻而下,露出一张惊世神颜。
气质清冷如月,道韵绕身,眉目之间自有一股出尘之意。
不是国师洛青渔,又是何人?
不多时,又一道身影缓缓踏入大殿。
那身影身着素白道袍,气质清冷,面容与她一般无二,赫然也是洛青渔。
只不过,这道身影朝着身着黑袍的身影缓缓躬身一礼后,便瞬间溃散于天地之间,化作点点光芒,融入到了黑袍身影之内。
洛青渔凝视着手中的金黄葫芦,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笑意,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葫芦表面,感受着其中沉甸甸的分量。
然而。
当洛青渔打开葫芦,脸上的笑意却在这一刻陡然僵住。
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国运呢?
之前收入先天水火葫芦之内的大乾国运何在?
为什么……
没了?!
“咳咳……此番多谢洛道友相助了。”
一袭道袍的张角轻咳着出现在大殿门口,脚步虚浮,面色苍白。
抬手间,将两道先天五行阵旗交给洛青渔。
那旗帜缩小如寸,在掌心中流转着淡淡的光华。
这先天五行阵旗,早已被天下顶尖势力瓜分。
包括另外三道阵旗,也都是他借来的。
此战过后,还要一一归还。
“国运呢?”
洛青渔猛然转身,漠然的目光落在张角身上,目光冷冽如冰,带着几分质问之意。
“国运不是在葫芦中吗?”
张角皱了皱眉头,有些狐疑。
他方才明明看到葫芦吞噬了大量国运。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这葫芦所吞噬的国运,占了近乎溃散国运的七成之多。
对方为何如此发问?
洛青渔随手一挥,金黄葫芦落入张角手中。
张角眼底泛起青光,那是道家天眼通,可看穿万物虚实。
然而他抬眼一看。
整个人也愣在当场。
哎,
国运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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