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赵鸠面色阴晴不定,一时语塞。
他虽是皇子之尊,但对聂知婧这位聂家嫡女动手,还真不太敢。
一方面是其身份,若他真敢动手,聂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聂知婧的亲姑姑就是国师洛青渔的弟子,他不敢得罪那位深不可测的国师大人。
另一方面,他若是敢对聂知婧出手,陈盛这边,他是没有丝毫希望拉拢了,甚至反而可能会反目成仇。
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一时之间,气氛瞬间凝固了下来。
赵鸠脸上的怒火与不甘交织,却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他平复着心绪,深吸一口气,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意:
“本王……本王尚未醒酒,知婧,你别跟本王一般见识。”
他看出了聂知婧不会低头,所以,也只能自己低头了。
还好,大堂内没有外人。
那十数道灵符的光芒映在他脸上,照得他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更加难看。
“让开。”
聂知婧冷着脸,面若寒霜。
赵鸠深吸了一口气,让开路,声音低了下去:
“待本王醒酒,亲自去聂府赔礼。”
聂知婧没有理会赵鸠,冷着脸直接迈步离开。
步履从容,脊背挺直,连眼角余光都没有给他半分。
等到聂知婧逐渐远去,赵鸠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
他猛然拿起一旁的瓷瓶,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发出脆裂声响。
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他不明白。
聂知婧这个明明是他未婚妻的女人,为何如此态度?
她不是应该帮他吗?
不是应该站在他这边吗?
为何处处与他作对?
难不成……对方知道了什么?
赵鸠脸上明灭不定,心中涌现出一抹狐疑。
他天阴之体的事情,没有外人知晓,聂知婧应该也不可能知道。
毕竟他平日里也都伪装得很好,很难被人察觉……
甚至于,他有时还刻意表现得风流倜傥,制造种种假象,按理说应该天衣无缝。
可问题是,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
回到靖武司的陈盛,遵守了与聂知婧的承诺,立刻联络了明华帝姬,并简单地叙述了一番引荐对方之事。
对此,明华帝姬并未拒绝,只是告诉陈盛,这几日不太方便,过几日她会亲自邀请聂知婧。
至于他,则是不必露面。
毕竟他们私下之间的见面,眼下还不适合暴露出去。
陈盛对此倒是无所谓,当即应允了此事,并且将这件事告知了聂知婧,让其安心。
随后,陈盛便再度于靖武司内苦修。
他虽有天书相助,但修行却要自己一步一步地积累。
是以,在修行方面,陈盛是不会懈怠的。
他能够在短短几年间从一介微末走到如今的金丹层次,除了天书的些许微不可查的帮助之外,其余大半还是依靠着他自己的苦修。
每一分修为的积累,每一次境界的突破,背后都是日复一日的苦功。
如此,悄然间便又是数日时间过去。
这几日京城风平浪静,但外界却是风起云涌,作乱频频。
一方面是天灾不断,洪水、旱灾、地震接踵而至。
另一方面则是人祸迭起,叛军、盗匪、邪教趁势而起。
而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大乾国运的丧失。
没有国运之气镇压,天下积攒多年的隐患,便会一朝爆发。
这一日。
正在苦修的陈盛接到了明景帝的口谕,让他即刻入宫觐见。
陈盛知道,这一道考验要来了。
关乎着他能否脱离京城,并顺势掌握权柄的机会,终于来了。
……
步入皇城,一切如故。
威严贵气的宫楼殿宇层层叠叠,飞檐斗拱在阳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神情肃穆、兵甲齐备的皇城守卫列队而立,目光如电。
桩桩件件,无不彰显着这座皇城的威严和尊贵。
随着传旨宦官,陈盛一路前行,到了御花园前。
而后太监入园禀报,他则守在园外等候着皇帝传召。
这是他第二次来。
第一次是和袁哗、董奉先等人一同觐见。
那时的他虽然也是朝廷顶尖的武道天才,但相对来说并不被明景帝所重视,对方当时最注重的,是北冥一刀这位出身护龙山庄的绝世天骄。。
但现在,他成了朝廷第一天骄,武举魁首。
最重要的是,他还夺了大乾的那一半国运。
是以,此刻的陈盛与之前,是截然不同的想法和念头。
那时的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此刻的他表面恭谨,心下却已有成算。
“陛下召见,凌霄侯,请。”
小太监躬身一礼,声音尖细。
陈盛微微拱手,旋即面色肃然地步入御花园内。
园中奇花异草,灵蝶飞舞,灵气氤氲如雾,一切如旧。
约莫百十步后,陈盛遥遥望见了龙撵之上的明景帝。
除此外,还有靖王赵视和太监总管赵元直。
三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带着审视,带着期待,也带着几分探究。
陈盛脚步下意识加快了几分,来到近前。
明景帝品茗着灵茶,眯着双目,上下打量着陈盛,轻笑一声:
“啊,是朕的凌霄侯来了。”
“臣,凌霄侯陈盛,参见陛下!”
陈盛躬身行礼,态度恭谨,挑不出半分错处。
“平身吧。”
“谢陛下!”
“凌霄侯这段时日不前往玄武门值守,反而留在靖武司内闭关....”
明景帝放下茶盏,笑问道:
“莫非是嫌弃朕给的官位太小?”
陈盛佯装愕然,赶忙道:
“陛下恕罪,臣以为玄武门大统领乃是遥领,所以……”
“好了,朕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不必告罪。”
明景帝摆了摆手,语气和缓:
“你能如此年岁便夺魁封侯,足可见你修行勤勉,这不是坏事,此番朕召你前来,还是为了之前赐婚的事宜。”
“凌霄侯。”
一旁的靖王赵视忽然开口道,声音沉稳:
“陛下当初就是在此地亲口承诺,得武魁者,尚明华帝姬,此乃金口玉言,不可违逆,但陛下也照顾你的想法,所以便想问问你的意思。”
“启禀陛下、启禀靖王。”
陈盛拱手一礼,低声道:
“陛下口谕,微臣自是不敢违背,但微臣已与云州聂家嫡女聂灵曦早已订下婚约,若悔婚退婚,实乃负心之举,还望陛下明察。”
“之前本王就说过,此事可以转圜一二。”
靖王赵视笑意吟吟,目光深邃:
“若是聂家不愿,陛下可以亲自下旨,再为那聂灵曦择婿,并对聂家做出安抚补偿。若是聂家愿意,则明华帝姬为正妻,聂家嫡女为平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昨日本王与聂家真君谈过此事,聂家妥协了此事,那聂家嫡女愿为平妻。”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
陛下已经将你的后顾之忧全部解决,此刻,你还有什么借口推拒?
陈盛当然清楚这一点,对此也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毕竟皇帝口含天宪,且还有靖王从中转圜,这件事想要推拒,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他若再推三阻四,反倒显得不识抬举。
当即单膝下拜,正色道:
“陛下厚爱,微臣无以为报,愿遵陛下旨意!”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