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天边的云层被夕阳染成金红色,远处的云州城廓在暮光中若隐若现。
随后,聂湘君乘青鸟而去,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暮色中
。而陈盛则是调转方向,直奔云州靖武司总部,同时还通知了楚正南一声。
这还是二人自陈盛离开云州之后,第一道传讯。
……
楚正南盯着传音法器,脸色微沉,旋即长长出了一口气。
果然。
有权有势了就是不一样。
以前传讯都是恭恭敬敬,现在虽然也算是客气,但已然与之前截然不同了。
那语气中的从容与疏离,隔着法器都能感受得到。
而这也正是陈盛的表态。
以前没权没势时,恭恭敬敬也就罢了。
现在有权有势,还恭恭敬敬。
他这凌霄侯、钦差大臣、云州监察使岂不是白当了?!
不过楚正南终究是楚正南,念头调整得很快。
不管怎么样,他和陈盛之间都没有仇,顶多是之前利用了对方,也不至于让对方记恨故意折辱。
只要他态度好一些,陈盛想来也不会太过分。
这倒不是他赌陈盛良善。
而是他毕竟是陈盛曾经的老上司,陈盛但凡顾忌一些影响,都不可能故意给他难堪。
当然,前提是他不能摆昔日的架子,不然,免不了争斗。
“传令——”
楚正南一步踏出,立于虚空,浑厚的声音在法力的加持之下,声震四方:
“云州靖武司城内凡七品以上官吏,即刻集合,随本使恭迎凌霄侯!”
刹那间,随着楚正南一声令下,靖武司总部之内,一道道身影纵身而起。
片刻之间,便有上百道身影聚集,脚踏虚空,玄黑色靖武司武袍迎风猎猎,猎猎作响。
周围,不断有人汇聚,如同一片黑云压境。
众人面面相觑,私下传音议论纷纷。
而传音议论的,赫然正是楚正南口中的“凌霄侯”。
对于这个封号,云州靖武司内可不陌生。
毕竟名震天下的凌霄武侯,便是他们云州靖武司内走出去的天才。
早在之前天下震动时,便已经传播了一遍,当时就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却不料,凌霄侯竟然来了。
而且,指挥使用的还是“恭迎”二字。
这到底什么情况?
但纵使有疑问,他们也不敢问,只能胡乱猜测。
有人说是来巡视的,有人说是来任职的,也有人说是来算旧账的。
各种猜测在人群中流传,却谁也说不准。
待靖武司内众人聚集之后,楚正南神识扫了一遍,确认凡无有任务者皆在此地,微微颔首。
若是故意不迎接,亦或者少些人手,难保陈盛不会以为自己在给他下马威。
这样就很好。
他将礼数做到位,双方谁也别故意找事儿。
“靖武司外等候。”
楚正南吩咐了一句,一马当先,自虚空落在了靖武司衙门大门之外。
他虽然才刚上任短短两年半时间,但手底下的人也算是初步收服了。
至少此刻,令行禁止,无人敢怠慢。
“大人,咱们恭迎凌霄侯是不是不太合适?”
一名副指挥使有些迟疑地问道,面色不太好看。
陈盛的爵位是高,但他听说也不过是正四品而已,值得靖武司全体相迎吗?
要知道,之前陈盛可只是一个小辈而已,见了他们这些上司都要低头行礼。
如今反过来要他们跪迎,这转变未免太快了些。
“京城传讯,自即日起,云州靖武司皆归凌霄侯统掌,陛下亲赐云州监察使。”
楚正南神情漠然地回道,目光落在那名副指挥使脸上:
“你若是不想迎接,自行回去也可。”
那名副指挥使闻言瞳孔一缩,随即讪讪一笑,不再多言。
监察使统掌云州军政大权,靖武司自然也在其管辖之内。
得罪了这位新贵,别说升迁,能不能保住现在的位子都是两说。
而周围的靖武司官吏听到“陈盛统领云州靖武司大权”,则是再度开始私下议论纷纷,言语之间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当初那个云州巡天使,短短两个月不见,这就鱼跃龙门了?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惶恐,也有人暗自庆幸当初没有得罪过这位新贵。
不多时,不知谁喊了一句:
“来了。”
下一刻,靖武司外,数百道身影齐齐抬起头,目光看向侧前方。
只见远方天际,一道金色流光划过天际,快如流星,直奔靖武司前来。
那金光在暮色中格外醒目,眨眼间便至身前。
陈盛缓缓止步,负手立于虚空。
周身淡金色法力逐渐逸散,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之中。
他身着一袭玄黑色锦袍,上绣麒麟,栩栩如生;腰悬玉带,莹润生辉;头戴冠冕,庄重威严。
周身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与两个月前离开云州时那个锋芒毕露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看着身前黑压压一片靖武司官员,陈盛目光缓缓扫过,神色平静如水。
那目光所过之处,众人纷纷垂下眼帘,不敢与之对视。
楚正南深吸了一口气,拱手单膝下拜,声音沉稳:
“下官云州靖武司指挥使楚正南.....”
“下官云州靖武司副指挥使严旭.....”
“下官云州靖武司巡天使.....”
刹那之间,黑压压一片靖武司官吏齐齐跪倒,衣袍摩擦声、甲胄碰撞声汇成一片。
上百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恭迎监察使驾临。”
陈盛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弧度,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免礼。”
……
“楚指挥,不必太过拘泥于俗礼。”
陈盛面含淡笑,亲手扶起了楚正南,动作自然,语气温和,仿佛真的只是在和老上司叙旧:
“不管怎么说,您都是之前本侯的上司,日后唤我陈盛即可。”
楚正南面色一肃,正色道,声音不卑不亢:
“侯爷,这是衙门,当称官职!”
他表面上面容肃穆,但心下却暗自腹诽。
还不必拘泥俗礼,叫陈盛即可。
他能这么叫吗?
他敢这么叫吗?
陈盛要真是有心,便不会说什么“楚指挥”,也不会自称什么“本侯”了。
对方嘴上说得客气,实际上就是在点他。
日后老老实实地行礼,胆敢不敬,后果自负。
“哈哈哈……楚指挥太客气了。”
陈盛淡然一笑,那笑容和煦如春风,却让人莫名觉得有些发寒。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入殿,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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