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曦,我……”
听着对方的话,陈盛陷入了沉默之中。
虽然之前他已经想好了说辞,且这件事本身也错不在他,但看着聂灵曦脸上的神情,还是令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好。
那委屈、那不甘、那倔强,都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心头。
聂灵曦见陈盛沉默,上前一步靠在他怀中,闭上双目,睫毛轻轻颤动,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旧的永远放在心上,好不好?”
最开始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聂灵曦真的是难受到了极点。
好端端的未婚夫,转眼之间就成别人的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从云端直直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最关键的是,她还不能怪陈盛。
京城的一些消息,她都听说了。
陈盛屡次推拒,是因为皇帝直接下旨,才强行让陈盛妥协。
而族中,也在这件事上选择了妥协。
她根本就没有选择权,从头到尾都是如此。
而对于陈盛,她也是真舍不得。
除了二人之间那愈发浓厚的感情之外,二人之间除了最后一步,她基本上也都交给了陈盛。
这种情况下,她怎么甘愿废黜婚约?
是以,在族中问询她意见的时候,聂灵曦也选择了妥协。
当不成正妻,那就做个平妻吧。
至少,还能留在他身边。
不过,妥协归妥协,她也得想办法让陈盛心底里对她更喜欢一些,甚至是产生一些愧疚。
之前灵姗准备的那场戏,包括此时此刻的神情,虽大部分都是她的真情流露,但也带着几分小心机。
她不想争,却也不能完全不争。
“好。”
陈盛紧紧抱着对方,给出了承诺。
聂灵曦抬起头,红着眼直接亲了上去。
那吻带着几分决绝,几分委屈,几分不顾一切,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的不安与惶恐都倾注在这一吻中。
……
“姑姑,你说灵曦和陈盛在院子里这会儿干啥呢?”
聂灵姗眨了眨眼,看向一旁的聂湘君,趴在栏杆上,托着腮,眼中满是好奇:
“痛斥?怒骂?还是决绝?”
“灵曦不会怪陈盛,只会让他心中愧疚。”
聂湘君轻笑道,语气笃定。
“不可能吧?之前灵曦听说陈盛和那个什么帝姬定亲的消息时,可是哭了好久呢。”
聂灵姗有些不信,撇了撇嘴。
“这就是你和灵曦的不同之处。”
聂湘君摇了摇头,目光深远:
“事已至此,且错不在陈盛,她怎么会去怪陈盛?而且,灵曦也没有要彻底和陈盛一刀两断,这就说明了灵曦心里还有陈盛。既然有他,肯定不会让他难堪的。”
她太了解灵曦这个侄女了。
聪明、机灵、善于揣摩人心。
从方才二人见面的时候,她就猜到了聂灵曦的想法。
甚至于陈盛估计也能猜到,但还是会为对方的一些做法而感到惭愧,日后必然会加倍地疼爱灵曦。
“情情爱爱什么的,果然麻烦。”
聂灵姗啧啧叹息,摇了摇头。
聂湘君目光动了动,低声道:
“灵姗,我在京城见过那位明华帝姬,不是个好对付的女人,很强势,很厉害,日后若是灵曦嫁过去,肯定得吃亏。”
“那怎么办?”
聂灵姗秀眉微蹙,脸上露出几分担忧。
“我觉得,灵曦一个人若是对付不了那个明华帝姬,可以……可以再找个人帮忙。”
聂湘君故作凝重,声音压得更低了。
“找谁?宁安的孙玉芝?”
“孙玉芝也是外人。”
聂湘君顿了顿,目光落在聂灵姗脸上:
“我的意思是,从咱们聂家找个自己人,一并嫁给陈盛,灵曦有个自己人照顾,日后肯定不会吃亏,你觉得怎么样?”
聂灵姗看着姑姑,愣了一瞬。
那张俏脸突然一红,如同三月桃花骤然绽放。
旋即猛地低下头,声音都变了调:
“哎呀,姑姑你说什么呢!祖父肯定不愿意,族中也不一定同意的。”
说罢,红着脸的聂灵姗赶忙转身,脚步匆忙:
“那个……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姑姑你自便吧。”
说罢,聂灵姗当即便转身快步离开,裙裾在风中飘动,似乎后面有人追赶似的。
“哎?”
看着聂灵姗急匆匆的背影,聂湘君傻眼了。
她可没说让灵姗嫁,她是准备自己嫁过去。
到时候姑侄一体,自然不惧什么明华帝姬。
现在只不过是从灵姗这边旁敲侧击而已。
毕竟,她是二人的姑姑,有些乱辈分,她得看看灵曦能不能接受。
结果却不料,好像灵姗有些误会了……
不过聂湘君可不会放弃。
之前她和陈盛隐瞒此事,遇到的掣肘和阻碍太大。
但现在不一样了。
陈盛结成金丹,登堂入室,且还拥有了巨大的权势,即便是面对她兄长这位聂家家主,也足以平起平坐。
而且,陈盛如今还换了未婚妻,她也不算抢侄女的男人。
这让聂湘君看到了几分希望。
毕竟,若是能光明正大地嫁给陈盛,谁愿意偷偷摸摸地当外室?
……
另一边。
一番亲热之后,陈盛和聂灵曦便开始互诉衷肠。
二人并肩坐在凉亭的石凳上,十指相扣,秋日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原本陈盛想的是解释一下明景帝赐婚一事,但聂灵曦却不想听。
对她来说,反正结果已是如此,即便听了又能如何?
与其让自己不高兴,还不如多听听紫金山巅陈盛夺魁一事。
这事早已经传开,在云州更是沸沸扬扬。
可她终究没有亲眼目睹,此刻很想从陈盛的口中,听一听当时的境况。
那万丈金焰、那无敌之势、那一声“谁来领死”,她想从最爱的人口中,听到这些故事。
对此,陈盛自是不会隐瞒什么。
他将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一遍,从登山时的金焰开道,到混战中的以一敌三,再到最后与北冥一刀的刀意对决。
每一个细节都讲得生动,每一场战斗都描述得惊心动魄。
聂灵曦听得目光愈发明亮,靠在陈盛怀中,嘴角噙着笑意: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真以为当时你以一敌十,压服所有人才一举夺魁呢。”
云州与京城相隔何止十万里之遥。
传到云州时,各种消息早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更是将陈盛塑造成为了神一般的存在,仿佛当时所有人加一起,都不够陈盛一只手镇压的。
“江湖传言,难免夸大。”
陈盛摇了摇头。
以他当时在紫金山的状态,以一敌四都是勉强。
若真的同时邀战所有人,即便他有焚天金焰在手,也绝对不可能最终取胜。
别的不说,单单玉璇玑这位龙虎榜第二就不好对付。
叶惊秋这位深不可测的海外散修也不是简单角色,当时与玉璇玑交手时,双方最终可是以平手告终。
陈盛还没有自信到那种程度。
二人小声说着话,谈着谈着,便谈到了明华帝姬的身上。
气氛微微一凝,连风都似乎慢了下来。
聂灵曦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她人怎么样?”
“性格有些强势。不过,人总体来说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