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既如此,那贫僧便查一查。”
说罢。
空渡罗汉双手合十,周身佛光普照,金光万丈,瞬间笼罩整个大雄宝殿。
一道金色佛光如同流水般落入一位首座身上,没入其眉心。
约莫百余息后,佛光收回,又落入其身侧之人。
如此反复,殿内一片寂静,只有佛光流转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
空渡罗汉收回佛光,殿内其余首座包括弘文和尚在内,均是看向他,目光中满是期待与忐忑。
但空渡罗汉却仅仅只是叹了口气,缓缓道:
“贫僧已然问心,尔等均没有泄露阵眼,更未曾背叛佛门。”
此言一出,众人全部都皱起了眉头,面面相觑。
既然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泄露护宗大阵的消息,那么问题来了,那魔头是怎么知道的?
总不能真的是碰巧吧?
九处阵眼,分布在方圆百里的山门各处,怎么可能碰巧全部命中?
众人发自内心地不相信,可事实在此,也实在是找不出缘由,只能沉默以对。
“诸位师弟、师侄,且先退下。”
弘文和尚沉声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
“是,方丈。”
众人微微颔首,鱼贯退出大殿,脚步声渐渐远去。
待到众人离开,殿内只剩下弘文和尚和空渡罗汉二人。
弘文和尚这才低声问道:“师叔祖,真的……没问题?”
空渡罗汉缓缓摇头:
“没有。”
弘文和尚皱起眉头,心念电转,脑海中无数个念头飞速闪过,但怎么都想不通其中的关键。
阵眼到底是怎么泄露的?
若是不找出这个问题,即便是日后护宗大阵移位、重布阵眼,恐怕也依旧会外泄。
对方既然能拿到一次,未必不能拿到第二次。
“此事,你继续追查。”
空渡罗汉凝声道:
“另外,贫僧觉得那两个魔头绝不可能仅仅只是来大闹一场,必然有缘由,而且恐怕目的不小。此事你要尽快查清。若有线索,立刻告知贫僧。”
“是,师叔祖!”
弘文和尚不敢怠慢,躬身行礼。
待到师叔祖的身影消失在殿外,弘文和尚独自立于大雄宝殿之中,望着那尊金身佛像,再度陷入了沉思。
魔头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大阵的阵图究竟是怎么泄露的?
还有,那两个藏头露尾的魔头,到底是谁?
和天龙寺又有怎样的仇怨?
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诸多问题,如同乱麻一般缠绕在弘文和尚的心头,让他一时愈发迷茫,找不到头绪。
弘文和尚的脑海中闪过诸多身影。
那些与天龙寺有仇怨的势力、那些曾在天龙寺手中吃过亏的散修、那些暗中觊觎天龙寺底蕴的对手,但最后又一一否定。
其中,也包括了陈盛。
毕竟天魔谷的事情,着实是让他怀疑。
但随后,他又掐灭了这个想法,觉得不可能是陈盛。
第一,陈盛的修为只有金丹中期。
而昨日袭击天龙寺的那个金丹魔头,分明是金丹后期的积年老魔,气息浑厚,手段老辣,甚至蕴养了一尊极其恐怖的血婴,即便是罗汉伏魔大阵都奈何其不得。
陈盛一个年轻人,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实力。
第二,这一次天龙寺之劫,那两个魔头时机把握得太准确了,如同未卜先知,好似对天龙寺内部的情况一清二楚。
陈盛一个外人,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第三,便是那位炼神老魔了。
空渡师叔祖已经确认,动手之人绝不是聂家的那位炼神老祖。
而除了他之外,弘文和尚实在是想不通,陈盛背后还有什么炼神真君在庇护他。
至于朝廷……如果真是朝廷真君动的手,那当时就不可能半途而废。
总之,这一战实在是太过诡谲,像是有着层层迷雾,让他怎么都想不通其中的一些关键。
……
与此同时,关于天龙寺之战的消息,此刻也是如火如荼地传扬开来,在云州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震动,更是为如今动荡的天下局势增添了几分色彩。
有人说那两位魔头手段通天,有人说天龙寺气数已尽,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其中,尤在云州掀起的动荡最大。
毕竟天龙寺乃是云州的顶尖势力,甚至是足以排得上前五的庞然大物,底蕴深厚。
如此庞大的势力被人打上山门、毁去半个寺院,怎能不引起大地震?
而那两位魔头的身份,也是众说纷纭。
有说是外州魔宗,与天龙寺有积年大仇,此番是为复仇而来。
有说是海外魔头,想要在中原打出威名。
也有说……
在众多消息之下,突然有人想起了半年前的南诏府之战。
当初玄阴谷覆灭,玄阴老魔不知所踪。
众人觉得,袭击天龙寺的那位金丹魔头,很可能是失踪的玄阴谷谷主。
至于陈盛,则是在这诸多传言之下,轻而易举地隐身了。
无论是传言,还是天龙寺,都没有怀疑到他的身上,仿佛他与此事毫无关联。
当然,也有例外。
黄绍就不说了,他就是始作俑者,知道就是陈盛在谋划着一切。
除此外,便是聂家了。
聂家大长老聂百川和聂家族长商议一番过后,都认为此事很可能与陈盛有关。
毕竟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有些不对劲。
散播消息却不去天魔谷,如今云州突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很难不让他们怀疑。
可怀疑归怀疑,他们也不敢完全确定。
毕竟,动手袭击天龙寺的还有一位炼神层次的老魔。
根据他们对陈盛的了解,陈盛应当是没有这种背景的,也不可能去结识这等魔道真君。
陈盛的根基在朝廷,在聂家,与魔道素无往来。
随后,二人商议过后,便决定彻底压下此事。
不管天龙寺的事情与陈盛有没有关系,他们都不会泄露分毫。
毕竟陈盛是聂家的重要盟友,是灵曦和灵姗的未婚夫,就算真是他动的手,也得帮忙隐瞒。
相比之下,天龙寺和聂家可没有什么关系。
……
二十余日后。
靖武司,密室之内,幽深寂静。
陈盛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平稳,面色已经恢复了红润。
不多时,他缓缓睁开双目。
双目之中,阴阳二气流转,一黑一白,一阴一阳,如同两尾游鱼在瞳孔中缓缓游动,深邃而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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