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煞门,后山。
血气冲天,浓稠的红雾弥漫在山谷之间。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甜气息,连山风都无法将其吹散。
聂湘君和钟离月此刻正在布置着一座座阵眼,身形穿梭于血雾之间,手中不断打出道道法诀。
诸多珍稀的材料,元晶、灵药、灵金、妖兽血肉、稀有灵液.....不断没入阵眼之中,化作一道道血色灵光,不断闪烁,明灭不定。
当陈盛抵达之际,二人布阵基本上也已经到了尾声。
这倒不是她们的速度有多快,而是早在之前便已经布下了大半,只差最后几处阵眼。
只不过因为之前没有找到养魂木,所以方才暂时停滞了下来。
而论及在阵法上的造诣,陈盛身边人中,以聂湘君为最。
对方可不仅仅只是爱喝酒。
事实上,聂湘君的资质极高,即便只是兼修,阵道修为也十分不错。
至于陈盛,至多也就能催动催动现成的阵盘,让他从头布阵,完全是强人所难。
除此外,钟离月在阵法一道的造诣也不低,虽然不及聂湘君,但也算得上精通。
不过,钟离月更善于炼丹,陈盛之前还专门为她弄了几道丹师传承。
陈盛目光扫过,最后落在山谷核心处。
那里有一座数十丈大小的诡异血池,池中翻涌着暗红色的液体,透着浓浓的血腥之气。
而这,赫然正是得自于镇海宗的战利品。
对于那些敌人,陈盛并未浪费,而是物尽其用,将他们的一切都化作了血神将成长的养料。
血池中央。
尺许大小的血婴此刻正在盘膝而坐,通体猩红如血,双目紧闭。
婴体之上,道道血纹不断凝现,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厉之气。
“夫君,可以了。”
聂湘君布好最后一座阵眼,身形一闪,出现在陈盛身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气息微微有些急促。
钟离月检查一番后,也点了点头,神色郑重。
“接下来,便交给你们护法了……”
陈盛叮嘱着二人,目光在她们脸上一一扫过。
此番练就护法血神将,他是不能脱身的,需要时时坐镇血池之中,不断祭炼,直至彻底将护法血神将变成心神相连的存在。
如此,其彻底成就炼神之后,才不会反噬主人。
而眼下天煞门除了他之外,最强的就是钟离月以及聂湘君,自然由她们坐镇护道,镇守宗门。
“夫君放心。”
聂湘君重重颔首,目光坚定。
钟离月则是轻笑道:
“放心吧,有我在,除非有炼神真君亲至,否则绝对打搅不了你。”
说着,她还看了一眼聂湘君,目光中带着几分较量的意味。
不过后者并未理会,只是静静地看着血池。
叮嘱完一切,陈盛周身轻轻一震,上身衣袍瞬间碎裂,化作碎片飘散,露出精壮的上身。
而后一步步踏入血池中央,血水没过他的腰际,带着灼热的温度。
血婴则是与之对立而坐,一左一右,隔着数尺距离相对。
随即,陈盛手中轻轻一挥。
血神命心化作一道血色流光,落于血婴头顶,缓缓旋转,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接着,养魂木直接落在血婴怀中,被它的双手抱住,一股清幽的香气随之弥漫开来。
下一刻,血光骤然弥漫,如同潮水般翻涌,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茧,彻底将血婴笼罩其中。
血茧表面符文流转,灵光闪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
翌日。
天煞岛外,海天相接之处。
一道脚踏黑色灵梭的黑袍老者缓缓止住身形,灵梭上符文流转,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他脸上带着几分肃然和凝重,双目微眯,望着远处天煞岛的方向。
一路追杀,他已然感应到了追魂印的气息。
那道他亲手种下的印记,就在前方不远处。
但问题是,这里可是天煞门啊!
最近几个月,天煞门在周围几个群岛的名声可不小。
抬手间便覆灭了望月李氏和镇海宗,连被尊为百脉群岛第一修的萧破云都死在了天煞门主的手中。
毫无疑问,那位天煞门门主,绝对是一位金丹圆满的假婴大真人,实力深不可测。
若是硬闯,他自问没有底气抗衡对方。
迟疑几息,黑袍老者决定先礼后兵。
若是天煞门门主愿意卖他们黑梭堂面子自是最好,即便是分润出一部分资源也值得。
但若是对方不给面子……
那他也没办法,只能将消息传给堂主,由堂主定夺。
“天煞道友可在?在下黑梭堂峨眉峰,还请现身一见!”
黑袍老者的声音灌注着浑厚的法力,声如洪钟,浩荡远传数十里,在海面上激起层层涟漪。
下一刻。
就在黑袍老者话音落下之际,一声剑鸣响彻天穹,清越激昂,如同龙吟。
身着白色衣裙的聂湘君踏空而来,衣袂飘飘,长剑在手,神色漠然如霜:
“门主闭关,不见。”
“道友,我此番是为追查我黑梭堂的一个大敌,她如今就在天煞岛,还望道友能卖我黑梭堂一个面子。
老夫定然感激不尽,愿奉上元晶三万,以做诚意。”
老者赶忙道。
“丛海灵,我天煞门保了,滚!”
聂湘君语气冰冷,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黑袍老者面色微变,眼中闪过几分怒意,但还是强压了下去:
“道友,这……”
“再不滚,就永远留下。”
聂湘君手中宝剑轻鸣一声,剑身上灵光流转,锋锐之气尽显。
黑袍老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迟疑片刻,他最终还是没有勇气翻脸,拱了拱手:
“既如此,那老夫便不打搅了。”
说罢,他身形一转,迅速遁空离去,转眼间便消失在海天之际。
直至远遁数千里后,黑袍老者方才缓缓停下身形,落在一处无人的礁石上。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而后迅速拿出传音法器,将当下的情况一五一十地上禀了一遍。
传音法器内沉默了几息。
片刻后,一道有些嘶哑的声音缓缓传出,带着几分冷意:
“丛海灵身上的那道五阶传承,对本座极为重要,既然这天煞门不给面子,那就没必要存在了。”
“堂主,这天煞真人实力极强,连镇海宗的萧破云都死在了他的手中……”
黑袍老者赶忙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这可不是平日里黑梭堂灭掉的那些小势力。
正常而言,有金丹圆满大真人坐镇的势力,黑梭堂轻易是不会招惹的。
“呵,萧破云……不过是在百脉群岛被称为第一修士罢了,还远远不是本座的对手。”
那嘶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屑:
“只要这个天煞门主不是真君,他就必死无疑,本座准备发动黑杀令,七日后,灭天煞门,你做好准备。”
话音落下,传音法器内的灵光迅速熄灭,再无回应。
而黑袍老者的脸色则是变得肃然了许多,眼中闪过几分凝重。
黑杀令可不是轻易便会发布的。
自他加入黑梭堂以来,此令发布的次数总共也不超过双掌之数,每一次都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他知道,堂主这一次恐怕不止是冲着天煞门来的,很可能还会顺带着在百脉群岛洗劫一次。
每一次发布黑杀令,所召集的强者都不在少数。
上一次,他记得黑杀令发布,便召集了足足近二十位金丹修士。
这当然不是黑梭堂的全部实力。
事实上,黑梭堂内的直属金丹只有不到十位。
其余的,全部都是遮掩身份加入进来的外修,其中不乏大宗长老、散修真人。
为的,就是借助黑梭堂这个平台,名正言顺地做劫修。
反正有了麻烦,外人也只会找上黑梭堂。
而黑梭堂对此则是来者不拒,毕竟,这能够极大地增加黑梭堂的实力。
“七日后……”
黑袍老者的目光转向天煞岛方向,眼中泛起寒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一次,又能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