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
洞府之内,余韵未散。
空气之中仍萦绕着一股异样的馨香,混合着灵气波动,久久不消。
陈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带着几分舒惬的笑意。
他微微偏过头,耳畔依稀还回荡着方才隐约传来的箫声,心中不免有些感叹。
洛青渔的箫声还真是不错。
方才他与聂湘君切磋交流之际,有此等悠扬旋律相伴,倒让他愈发主动出击、勇猛精进。
倒是聂湘君颇为不好意思,做不到步步紧逼,此番几乎全程被动防守、勉力支撑。
“湘君,如何了?”
陈盛侧目看向聂湘君,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聂湘君闻言,勉强睁开一条缝隙,有气无力地嗔了他一眼,目光里满是你还好意思问的意味。
如今她二人之间,早已不复从前那般势均力敌。
自从陈盛法体双双步入炼神境后,她便彻底失去了正面抗衡的能力,唯有集齐姐妹众人一同联手,方可与之一战。
若只她一人独斗,那只能落得个溃不成军、一泻千里的下场。
“狗男人,你是不是因为我师尊在外,所以才……”
聂湘君咬了咬牙,终究没能将后半段不堪的话说出口。
陈盛闻言,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湘君,你这可就误会我了。”
说罢,他取出一枚疗伤灵丹,熟稔地喂到聂湘君唇边。
聂湘君也未推拒,张口服下,随即闭目盘膝,开始炼化灵丹药力。
足足一刻钟后,她气息方才逐渐稳固下来,面色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陈盛见聂湘君已无大碍,便问过她的意思,随即抬手捏了个法诀,将洞府内的层层禁制一一撤去。
聂湘君见状面上红霞不褪。
虽说此前她也曾与其他姐妹轮换交替、并肩厮杀过,可那些姐妹无一例外都是陈盛的女人。
但这一次却截然不同。
洞府外面等着的,是她的师尊!
若非之前师尊几次苦劝,说得她心头动摇,她是断然不会答应这等荒唐事的。
洞府之外。
眼看着阵法禁制终于散去,洛青渔面色不变,依旧负手而立,神态从容。
然而她心底却松了口气。
天知道她方才有多么煎熬。
师徒之间隔着一道石门,门内灵气涌动、门外她独对明月清箫,生生熬过了不知多少盏茶的工夫。
还好,一切总算结束了。
洛青渔迅速恢复了往常的清冷神色,步履从容地步入洞府之内。
恰与踏门而出的陈盛迎面擦过,二人对视一眼,陈盛冲她笑了笑,神态平静,随即也不多言,纵身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洛青渔神色如常地步入洞府深处,然而才刚一进门,便眉头微蹙。
纵然她未经人事,却也并非毫无常识,鼻尖那股混杂在灵气中的馨香她自然认得是什么。
当即抬手封住自身嗅觉,面上不动声色地继续向前。
“怎么这么久?”
洛青渔步入洞府深处,目光落在盘坐调息的聂湘君身上。
聂湘君抿了抿嘴,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不过洛青渔对此事也不过随口一问,并未深究。
她此刻真正在意的,是双修之法究竟管不管用。
随即,她眼中泛起一层灵光,凝神扫向聂湘君周身。
只见聂湘君身上,此刻正逸散着淡淡的微弱金光,如碎屑般明灭浮沉。
洛青渔认得那是什么。
赫然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国运之气。
双修之法,竟是真的管用!
意识到这一点,洛青渔此刻可谓既喜且忧。
喜的是这种方式确实行之有效,她身上太上无情道的隐患有希望可以得以解决。
忧的则是,若日后她寻不到其他炼化国运之气的办法,那便只能走与陈盛双修这一条路。
“师尊,可行吗?”
见师尊一直盯着自己,聂湘君也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
洛青渔微微颔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湘君,我想试试能否炼化。”
不到万不得已,洛青渔实在不愿与陈盛发生纠葛,那般关系实在太乱了。
聂湘君也是这般想法。
虽然她能够接受,但若能避免,无疑更好,当即点了点头。
洛青渔并指如剑,一指点在聂湘君眉心之间,灵光渡入,尝试通过聂湘君炼化那缕国运之气。
然而片刻之后,她却失望地收回了手指。
她能够将那缕国运之气从聂湘君身上抽离出来,可还不等她真正着手炼化,那气运便如流水般从指缝间逸散殆尽,不留分毫。
洞府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寂。
聂湘君心有所感,抬头看向师尊,嘴唇翕动。
她想说如果当真万不得已,她并不介意。
然而话尚未出口,便被洛青渔出言打断:
“为师要去见陈盛一趟,有什么话,日后再说吧。”
说罢,洛青渔身形一闪,如水波漾开,瞬间消失在原地。
聂湘君愣了片刻,回过神来,终究只叹了口气,低声嘟囔了一句:
“造孽啊……”
……
聂家后山,一处幽静的园林之内,陈盛正神色如常地品着灵茶。
忽的,一道白光闪过,一袭道袍的洛青渔陡然凝现在他面前,白衣飘飘,神色清冷。
陈盛抬眼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扬,轻笑道:
“国师,如何?”
洛青渔沉默了。
她负手立在原地,目光微微低垂,仿佛在斟酌措辞。
陈盛也不催促,慢悠悠又饮了一口茶。
良久,洛青渔终于开口:
“若是贫道日后寻不到其他炼化国运之气的方法,希望……陈道友能助我一二。”
“无妨,此事好谈。”
陈盛脸上笑意不减,放下茶杯,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
“众所周知,陈某是最乐于助人的。”
洛青渔点了点头,没有顺着这个话题深谈下去。
她此刻心中仍抱着一线希望,想要另寻他法炼化国运之气,而非走上那等双修之路。
当即话锋一转:
“之前道友说太平道之事,准备何时动手?”
陈盛轻抿了一口灵茶,将茶杯缓缓搁回石桌之上,目光微凝,淡淡道:
“宜早不宜迟,明日便动手!”
……
翌日。
武陵府,长春谷。
虚空之上,数道身影依次显化,衣袍猎猎,灵光交织。
此番动手,低阶修士并无太大作用,是以陈盛仅仅调动了炼神层面的战力。
除了他与洛青渔之外,聂家老祖、极乐老魔、赤炎真君等人均在列中,一行人凌空而立,气势沉凝。
“此地,便是太平道的老巢所在么?”
聂家老祖四下打量了一番,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眼中透着不可置信。
太平道在中原是出了名的来历神秘,声势浩大却无人知晓其底细,即便朝廷几次三番围剿也都寻不到其老巢踪迹。
未曾想陈盛竟能探得如此清楚,更能直接找上了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