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贼!逆贼!恶贼!”
虚空之上,只剩下元婴之躯的杨荣一脸狰狞,声音嘶哑,眼中满是刻骨的愤恨。
若非周身禁制层层束缚,他恨不得扑上前去将黄绍生撕活吞。
若非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勾结外人,太平道怎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可真正让他痛彻心扉的,还不是失去教主之位。
那位置固然诱人,却远不及教主陨落与太平道衰败来得让他揪心。
杨荣心底固然存着一些小心思,可他对教主的忠心毋庸置疑,对太平道的归属感更是刻入骨髓。
若非教主当年将他从一介散修提拔起来,悉心栽培、倾力扶持,他根本修不到炼神境界。
对他而言,教主张角,可谓如师如父。
而太平道的一砖一瓦、一殿一宇,都浸透着他数百年来的心血与汗水。
可现在,一切全完了。
虽然他此刻被镇压封禁,却仍能真切地感知到教主的气息在飞速衰落。
那道如渊如岳的生机正在迅速枯竭崩散,转瞬之间便微弱得几近于无。
很显然,教主此刻已是凶多吉少,甚至可能已然遭遇了不测。
然而面对杨荣一声高过一声的谩骂,黄绍的脸上却始终不见半分愧疚之色,眼底反倒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本座日后会不会好死不知道,但你……绝对不会。”
“狗贼!本座纵使是死也是光明磊落,死后更可以去面见教主!
而你,你这个卑鄙小人,勾结外人、袭杀圣子、背叛教主,活着你要遭受万世唾骂,死后更将恶名永传!”
杨荣高声嘶吼,元婴之躯在禁制之中剧烈挣扎,灵光乱颤,却丝毫挣脱不得。
黄绍闻言笑了,笑声由低到高,越来越重,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畅快。
他俯视着杨荣,忍不住道:
“杨荣,你可别忘了,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是我,我赢了一切。你以为,我会让百万教众知道真相?
不,绝无可能。
事实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教中经义会记载,是你杨荣勾结外贼谋害圣子与教主,致使太平道遭此大变。
而我黄绍,则是那个力挽狂澜、拯救太平道的人。
背上骂名的不是我,是你。
你将永远背负着背叛教主、背叛太平道的骂名,永世不得翻身。”
杨荣脸色骤变,怒骂道:
“卑鄙!你这个卑鄙小人!你怎敢颠倒黑白?!”
“卑鄙?哈哈……“
黄绍此刻只觉得浑身畅快,尤其是听着杨荣这个老对手的嘶声谩骂,更令他通体舒畅:
“天真,太天真了!杨荣,你知道你之前为何一直斗不过我吗?
原因就在于此,你太过天真。”
“天理昭昭,世间终会有公道。”
杨荣咬牙怒喝,声音里带着几分绝望的执拗。
“可惜,永远不会有这一天。什么天理,什么公道,不过是失败者安慰自己的话罢了。”
黄绍对此不屑一顾。
之前他或许还会犹豫、还会挣扎,可事到如今,他心中的念头已然彻底坚定。
说给杨荣的这些话,同样也是他说给自己听的。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罪过,可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便必须坚定信念、稳住道心。
至于其他?
待他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随即,黄绍的目光从杨荣身上缓缓移开,落在不远处那两位被镇压的太平道元老身上。
此刻二人同样遭受重创,周身气息萎靡,若非黄绍方才开口叫停,他们早已在极乐等人的围攻之下陨落。
但黄绍心中清楚,陈盛之所以对太平道动手,最根本的目的便是扩充底蕴、收拢力量。
他的第一要务仍是拉拢,若这两位元老识相,那便皆大欢喜。
但若他们执迷不悟,那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两位,如今教主已死,大事已定。你们是愿拥护我成为新教主,还是慷慨赴义?
无论前者还是后者,本座都会尊重你们的选择。”
黄绍语声凝沉,目光如刀,在二人面上缓缓扫过。
两位太平道元老面面相觑,不断对视,眼中满是挣扎之色。
平心而论,他们自然不愿背叛教主。
张角对他们有恩,数百年间多有关照提携。
可眼下教主已然陨落,再无挽回的希望,若他们坚决抵抗,最后绝逃不过陨落的下场。
修行数百年方有今日之境界,谁又舍得如此轻易赴死?
“古老、刘老,教主当年待你们不薄!”
见二人迟疑,杨荣顿时怒喝开口,声音沙哑尖锐。
而黄绍也没有阻止,只是面色平静地审视着那两位元老,一言不发。
“教主厚恩,在下永不敢忘,只是……
事已至此,顽抗已无用处,相信教主泉下有知,亦能体谅老夫的不易。”
刘姓老者率先垂下头来,朝着黄绍躬身一礼:
“老夫,愿拥护黄……教主。”
“很好。”
黄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转向古老。
后者迟疑了几息,终于闭上双目,拱手一礼,无声地表明了态度。
“好,很好,恭喜二位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黄绍对此甚是满意。
太平道内本有七位炼神真君,如今教主已死,杨荣也将紧随其后,若能拉拢这两位元老归顺,之后再说服另外两位真君,他便有十足的把握彻底掌控整个太平道。
“去传讯吧,立刻将黄天境内所有通玄以上修士召来此地。”
黄绍在两位元老的神魂之上各自留下一道禁制之后,迅速下达了第一条命令。
二人身负重伤,又被禁制所缚,此刻再无任何抵抗之意,同时躬身应道:
“是,教主!”
安排好这一切后,黄绍又转向极乐老魔、聂家老祖等人,拱手一礼:
“此番,多谢诸位道友相助了。”
若非这几位道友及时出手,他绝无可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解决一切。
虽然他们都是陈盛请来的,可该有的谢意他自是不能少。
“黄道友客气了。”
聂家老祖笑吟吟地颔首回礼。
金蛟敖辛轻笑一声,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方才目睹的一切,着实让他大开眼界。
人族啊,果真是卑鄙无耻。
唯有极乐老魔一脸意犹未尽,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几分遗憾:
“可惜了,这一战不过瘾。”
简单寒暄几句之后,众人并未多留,迅速遁空涌向陈盛方才交手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