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毁灭中,屹立不倒。
最终当转轮王殿破碎,饿鬼道离去,漫天的毁灭之力终于耗尽,作为集火最多的劫难之源,许宣还是艰难地活了下来。
然后——
“业火焚身,千劫万碾。血海翻时跌坐稳。”
“心灯不灭,莲舟自渡。众生度尽方成佛。”
诗号从他口中缓缓流出,一字一句,如同诵经,如同说法,如同宣告。
那诗号响起的同时,身上开始发光。
生机之光。
从伤口处亮起,从骨骼处亮起,从神魂处亮起。所过之处崩裂的血肉开始愈合,破碎的骨骼开始接续,震荡的神魂开始稳固。
仿佛时光倒流一般。
眨眼之间,身上的伤口便全部愈合,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破碎的衣衫也在光芒中恢复如初,重新化作那一袭青衫,干净,整洁,纤尘不染。
完好无损。
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能量潮汐根本没有发生过。
许宣收回手印,十指舒展,自然垂落,然后从容起身。
一袭青衫,一头黑发,在风中微微飘扬,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目光从鬼王们的身上一一扫过。
“阴间的鬼王。”
“你们已经尽力了。”
从许宣口中说出来话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那是无敌者的从容。
这份硬接诸多必杀而不败的气度让所有鬼王都感受到了一种情绪。
绝望。
因为它们无法理解为何有人可以从那种攻击之中活下去。
不仅活下来了,还完好无损。
这不合常理,也不修仙。
越是强者,越是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大阿那吒王的三颗脑袋,此刻还在微微摇晃。那不是它故意的,是本能的反应。因为它的脑子真的有点懵。六只眼睛,时而瞪圆,时而眯起,时而翻白,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狰狞与威严。
它想不明白。
别管许宣的传承有多牛逼,神通有多高级,手印有多玄妙,但这个境界能做什么,大家都是知道的。
四境,就是四境。
就跟平常只能吃一碗饭的人就算努力也就再多吃个一两碗,不可能直接吃上一锅饭再加几十个大馒头。
尤其是愿力的运用方式……太神奇了。
这些阴间霸主们,有好几个都接触过愿力。
尤其是嶓冢山的鬼王本身自带愿力神通,对愿力的理解,比在场任何一个鬼王都深。
大阿那吒王的三颗脑袋同时眨了眨眼睛,开始自我怀疑。
它是不是瞎了?是不是受到幻术的袭击还没有醒来?
用力晃了晃脑袋,懵逼又伤脑啊。
随后还有一个问题涌上心头,还打不打了?
打?
怎么打?
刚才那种攻击已经是最强的手段了。
再打下去真的不确定待会还会发生什么。
但不打?
原本的仇怨就已经比天还高,比海还深。
这份仇怨,不是说不打就能不打的。就算它们想不打,许宣会放过它们吗?
即便劫气尚未完全散尽,鬼王们心中也是犹豫,全然没有了之前发癫时的张狂。
但若黑山还在的时候,肯定不会有这种疑问。
你们和一个受到地藏王菩萨亲口诵念过祝福的怪物,谈什么修仙。
黑山可是亲眼见过许宣是如何借用地藏王菩萨的业力和愿力,毁灭那座嵌入地狱法则之中的枉死城的。
那种城市就算是五方鬼帝亲自出手,也得费一番手脚,不也是说没就没嘛。
所以当时的场面,比现在还要震撼。
许宣这个时候,感应到了对面的胆怯和犹疑。
那种情绪,太明显了,是难得的美味。
作为天魔的本性,在发现了破绽之后若是不做点什么,那就是吃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