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下一刻,也许明天,也许要等很久。
万一她飞升了,或者陨落了,留妹妹在人间受苦可不行啊。
种种思绪在推动者白蛇朝着一条危险的道路走去。
阴间的劫难把最大的五方鬼帝道场都卷了进去,阳间的劫气则是更加汹涌。
就是真正的仙人也会被拉入其中,更何况本就是人间的强者呢。
所以,在妹妹走后,白素贞就已经做起了准备,眼中的杀气比许宣还重上几分。
转身就去了自己的房间之中,开始取师门宝物,然后又一次对着祖师牌位叩首。
白素贞这般坚定的持修之人都生出了这种想法,九州之上和靠近九州的其他强者,自然也是不会例外。
庆有知道自己留守金山寺后,就一直面对佛祖而坐。
金山寺不是千年古刹,也没有多少佛门气运,就连高僧的舍利都没有,其实没有必要看守。
那么看守的就不是寺庙,而是自己。
佛祖的塑像很高,很大,在烛火中金光灿灿,慈眉善目,嘴角微翘,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息。
庆有盘坐在蒲团上,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面前放着一只木鱼。
笃。笃。笃。
每一下都敲得很准,很稳。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着,和烛火的噼啪声、窗外的风声、远处的江涛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韵律。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声音越来越小。
而神魂之中,龙吟之声不绝于耳,越发宏大,似乎有催促之意。
但他依旧不疾不徐,没有动摇的继续敲木鱼。
因为……法海方丈是个好人。
而在更远的地方,在十万大山的深处有一片废墟。
废墟上寸草不生,土地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浸透了之后又晾干,干了之后又浸透,反复了无数次,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着腐烂的甜腻。
这里曾是蚩尤血穴。
上古年间,魔神蚩尤在此地留下一处血穴,汇聚了天地间最浓烈的杀伐之气、最污秽的血煞之毒、最狂暴的战意之魂。
后来幽泉在躲避长眉追杀的时候遁入其中,还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老巢。
再后来....长眉又来了,为了增强两仪微尘阵把幽泉斩了,血穴也顺手毁了,这处魔窟彻底的成为了过去式。
但此刻废墟之上,道道血色正在渗透空间。
幽泉虽然死了,但之前传递的情报还是过去了,只是其中误导的内容颇多。
毕竟那个时代,魔道联盟还在,长眉还没正式登场,许宣才斩了几个魔头。就连人道中心洛阳都是一副正常糜烂的样子,和之前的几十年没什么区别。
总体上来看九州确实在衰落,天命在飘摇,那些曾经让魔界忌惮的存在都已经不在了。
所以魔界真的不了解现在九州大舞台的烈度。
它们大概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九州是会变的,而且是那种很快、很猛的变。
魔界选在这个时候来,不管是因为自信,还是因为不了解,还是.....被九州招来化解劫气的,反正不是坏事。
而在另一边,荆州本地的妖魔天命也动了,也就是即将崩溃的云梦秘境正在降临。
自从云中君被打死之后,最后的气运支柱被打折,秘境已经再无回天之力。缓慢的、持续的、不可逆的腐烂是如此的坚定,云梦注定只会存在于典籍之中。
所以上古妖神们决定拖着人间一同坠落到死亡的深渊之中。
上古的煞气、千万年的怨念、妖神残念的癫狂会全部倾泻到阳间来。大禹治水时留下的锁链,大羿留下的神箭都在哗啦啦地抖动。
它们选择了一个最好的时机,当然也可能是最坏的时机。
淮河之中无支祁也被锁链捆着,感觉身上痒痒的。
它知道这种感觉,这是血脉在躁动,是战斗的本能在苏醒,是沉睡了几千年的战意在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