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岂会在你与二王起事时,如此凑巧地被区区藩王带来的些许兵马震慑,坐视杨骏覆灭?”
贾南风猛地打了一个寒噤。
“至于十二门戒严……如此重大的城防指令,若无中枢明确旨意,层层验证,岂能凭一纸不知真伪的‘诏书’就轻易通过各城门令的勘验,迅速执行,彻底封闭内外?”
贾南风心中的寒意,已经重到无以复加。
大晋虽然风雨飘摇,内忧外患,看似崩塌在即。
但它到底还立在这九州大地之上,还是一个名义上统一的庞大帝国。
其最核心的暴力机器、官僚体系、城防制度,依然在某种程度上运转着。
只要还在这套封建皇权的体系规则之内,只要还没有出现能彻底掀翻桌子无视一切规则的“域外天魔”....
那么,皇帝,就永远是那个最大的!
大殿之内,烛火昏黄。瘫倒在柱边的贾皇后,此刻在皇帝那平静而恐怖的注视下,渺小得如同一只不小心爬到了巨龙脚边的黑色虫子。
而身形仿佛笼罩在扭曲气息中的苍老帝王,便是那条虽然垂暮疯狂,依旧掌握着生杀予夺大权的孽龙。
敲打完皇后之后,晋帝那泛黄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近乎厌倦的漠然,开始对于贾家的计划进行查漏补缺。
“梁王心气已废,即便重回封地也是失了位置,掀不起什么风浪。”
“楚王,汝南王想要二龙相争,但不过是两条蛟蟒之辈,还是欠缺了一些运道。”
“贾氏的计划太温和,朕等不及了。”
“朕过一会就会病入膏肓,到时你私下传讯六王,请他们起兵勤王,理由你自己想。”
“好了,下去吧。”
皇后被人送回了寝宫,路上的她又惊恐又颓丧,还有很多的不解。
两王相争,已经足以让洛阳乃至中原动荡不安。再来六王?
那是整整八位手握重兵、各怀鬼胎的司马氏亲王!加上他们麾下的军队、幕僚、背后牵连的各地豪强门阀……这已经不是“动荡”,这是要将整个大晋的北方腹地,彻底变成军阀混战的战场!
这算什么……嫌这江山亡得不够快?
她无法理解,一个皇帝为何要主动将自己的帝国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这超出了她作为一个政治生物所能理解的极限。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皇帝....
不打算做人了。
送走了皇后,内室中只剩下晋帝与普渡慈航。
“皇后不解,为何朕要行此看似自毁之举。”
“她只看到两王相争,便觉动摇国本。却不知,在朕眼中,大晋的江山之上,早已不止两条蛟蟒。”
“八道蛟蟒之气,自九州各处升腾,蠢蠢欲动,皆有噬主之心,化龙之望。更有五道腥膻野蛮充满毁灭与征服欲望的异族气运,随时准备踏破边关,饮马中原。”
“此非人力可阻,亦非权谋可解。此乃……天命。”
晋帝的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冰冷近乎残酷的弧度:
“既然都是命中注定,不可避免之事……那么,与其坐等它们一点点吞噬这江山,消耗这残存的气运……”
“不如,由朕亲手,将它们全部引动,与我登仙之用。”
国师点头附和,认为祸乱天下果然还得是皇帝最专业,最有效率。
朝堂那么多的大佬加上自己这种妖魔合力,都不如这几日的安排,也就那个神秘的白莲教能跟上陛下的步伐了。
不过陛下方才所言八道蛟蟒,五道异族……如此精准的数字与判断,当真是之前的太史令观测推算所得?
算了,事已至此,它也是振奋莫名。
八王动乱,其势足以撕裂九州人道气运之网,天地反覆,乾坤倒悬,人道必将跌入崩溃之前的最后一个谷底。
“届时,便是陛下以无上皇道龙气为引,行那化龙秘法,褪去凡躯,享万劫不灭之长生道果的最佳时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