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百姓会流离失所、死于非命?
朝堂上的衮衮诸公,又有几人能在这场风暴中保全?
司马氏的江山,还能剩下几分?
“大晋……要乱的不成样子了。”
贾南风喃喃自语,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尸山血海、千里无鸡鸣的末日景象。
很可能,这一场人为的灾难根本不会有真正的胜利者诞生。
想到这里握着印章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一旦落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与一丝扭曲的疯狂。
既然已无法置身事外……那就让这场火,烧得更旺些吧!
“啪!”
“来人。”
一名绝对心腹的宦官悄无声息地出现。
“将这六封信,以最稳当的方式,送到六位王爷手中。”
贾南风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冰冷的夜风立刻灌入,让她因丹药而燥热的身体微微一颤。
望向内城之外,洛阳城那灯火辉煌笙歌达旦的方向眼神复杂。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一种混合了恐惧、茫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即将到来的毁灭的诡异期待情绪,将她彻底淹没。
皇后的影子也开始扭曲,好似是一条长长的,弯弯曲曲的蛇形。
很显然,人心变态到非人地步的不止皇帝一个,这些上位者几乎都是禽兽一般的本相。
非常时刻行非常手段,接下来她拿出一个信物,让人去请九宫道的贤人入宫来祝自己一臂之力。
之前说过,贾家是白莲教的大客户,那么之前和大智法王有过一些业务往来也很正常。
只是现在白莲教在洛阳的势力大部分都被大乘法王接手了,继而回归了圣父的手中。
所以这一请啊....
而此时此刻,贾府之内的庆功宴,气氛已然从最初的热烈和谐变得有些剑拔弩张了。
楚王司与汝南王之间的矛盾,开始浮上水面,并且迅速升温。
汝南王自觉年长,辈分高,在此次勤王中老成持重、统筹大局,而且身边还带着一个虽然不怎么顶用但好歹是个王爷的梁王当小弟,再加上贾家之前似乎也对他有所承诺,自觉已经占据了大半个身位,是未来主政的不二人选。
言谈举止间,不免带上了几分领袖的架势,对楚王这个年轻后辈说话也开始不那么客气,甚至隐隐有教诲之意。
楚王年轻气盛,自认在此次事件中首倡义兵、率先入京、功劳最大,而且他也得到了贾家的许诺,哪里肯在汝南王面前低头?
见汝南王摆出这副姿态,当即反唇相讥,言语间毫不相让,甚至开始翻起旧账。
这个时代的大晋,门阀风气本就奔放,甚至有些名士以行为怪诞言语尖刻为荣。
而在权力斗争的最前线,这些手握重兵的王爷们更是将体面二字抛到了九霄云外,说起话来更是毫无顾忌,怎么难听怎么来,怎么戳心窝子怎么讲。
一时间,宴席之上,不再是互相吹捧的忠臣贤臣,而是变成了两位王爷互曝黑料的骂战现场。
下方那些前来赴宴的各部官员、世家代表哪里还敢开口劝和?
一个个低头饮酒,或者与身旁之人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用目光传递着各种复杂的信息:
混杂在人群中的许宣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看着看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看来问题不在这里。
这两个货虽然身份和实力不错,但不像是能搞出这种节奏的人,甚至还不如梁王更有意思。
不过这场晚宴倒也不算是白来,许宣已经用排除法锁定了目标。
不在宫外,那就是宫内。
皇帝,贾南风,普渡慈航....会是谁呢?
散场之后,许宣还在琢磨呢,却是从刚刚收编的白莲教那里接到了一个大业务。
“三天之后,皇宫...”
这也是上天给予的助力啊,看来事情越发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