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令府。
现任太史令张大人,这位掌管天文历法、记录天象异变、理论上也肩负着某种“窥测天机、警示君王”职责的官员,此刻并未在观察星象,也没有整理那些注定可能无法传世的史稿。
正襟危坐于书案前,正一字一句地为自己撰写着……祭文。
“年五十十不为夭,官三品不为贱,使相纳禄不为辱。三者粗备,归息于先茔,侍奉先人于地下,亦无憾矣……”
大概就是生平履历,以及自己得意的失意的那些事情,算是一种提前的盖棺定论。
别说,写着写着还开心了起来。
主要是从一开始回归太史令这个职位开始就没有继承家祖遗风的喜悦,全是对于生命的渴望,对死亡的抗拒,以及身不由己的无奈。
此刻大晋眼瞅着要完蛋了,自己也是注定要死了。
儿子早已被他以游学为名送到了南方,托付给了于公门下。南阳老家的家族根基深厚,族人分散,想来在这乱世中自保应该无虞。
他个人无更多牵挂,反倒是放松了许多。
毕竟还能怎么样呢?
只是现在他想开了,可有人专门赶来让他再想想。
“砰!”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紧接着,一声如同洪钟大吕充满了正气的厉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张大人!”
“九州板荡、社稷危亡之际,正是吾等心怀气节以天下为己任之辈挺身而出力挽狂澜之时!”
“何故坐以待毙?!”
声音之响亮,语气之激昂,情感之真挚,把正沉浸在悲壮情怀中的张太史令吓了一大跳。
惊愕抬头,只见四道身影如同旋风般闯进了他的书房。
为首一人,年纪不大,身穿一袭略显陈旧的儒衫,但眉宇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眼神锐利如电,此刻正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正是许宣。
在他身后站着三个气质各异的年轻打手,正是三奇。
这架势,不像是来拜访,倒像是赚人上梁山的。
张太史令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恶霸式热情的闯入弄得懵了,一时间竟忘了呵斥,半天没说出话来。
许宣却不管他接不接受,上前一步。
“大晋还有救!”
没错,我不装了!
我就是那个力挽这狂澜之人!
至于狂澜怎么来的,你别问!
之后不管对方接受不接受,许宣都开始了一场信息量巨大的九十九分真一分假的坦白局。
皇帝昏庸是真的,八王之乱也是真的,但里面真正的罪魁祸首是——白!莲!教!
没错,就是那个到处认领大事件的民间反动团体。
而国师普渡慈航就是白莲教主!
它本为妖族出身,供奉白莲圣母百年,更是修行邪门佛法以作遮掩好在人间行走,三十年前白莲总坛被破本体遭劫,断肢逃生后心有不甘下潜入大晋官场蛊惑帝王,暗中掀起人间动荡,此时还在宫中策划着最后的大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