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
“老板,沈星假扮比丘离开了磨矿集市。”
觉温跑了过来,开口说道。
“嗯嗯,那咱们也走吧。”
何承钰点了点头,起身向着远处的皮卡走了过去。
“大哥,吴海山的第一块顶级鸽血红,真的让沈星拿走了啊?”
觉温坐在主驾驶位,说道。
“嗯,别管那块石头了。”
何承钰开口说道。
“赶紧开车吧,你怎么那么多话啊。”
泰昂坐在后面,拍了下觉温。
吴海山的第一块顶级鸽血红,是为了跟一个本地的地头蛇,搭上线的。
“嗯?”
何承钰看了一眼不远处。
觉温停下了车,一块看了过去,“大哥,好像是之前辣个赌石的内地人。”
巷子角落里。
浑身脏兮兮,只剩下一个四角大苦茶籽,蓬头垢面的孙大叔趴在垃圾桶面前,一边扒拉着垃圾桶,一边拿着垃圾桶里的东西啃着吃着。
“啊!帝王绿!帝王绿诶!”
孙大叔伸手从垃圾桶里,捡出来了一个烂果子,激动大喊。
“嘿嘿嘿!”
看了一眼路边停着的皮卡,孙大叔连忙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
“老、老婆子你下来啊,快看啊,这可是帝王绿啊!”
孙大叔跑来,盯着觉温连忙喊道。
觉温一脸嫌弃的往后挪了挪,心里嘛麦批,恨不得马上掏枪把对方吓跑。
“我跟你说哦老婆子,我开出了满翠嘞帝王绿!”
孙大叔笑呵呵说道,举起手里的烂果子,“你是不知道哦,这个东西可值钱了,以后我给你买大房子,买宝马奔驰,让你享福~”
“呼……”
觉温深呼一口气,一把推开了对方,“滚!”
接着,直接猛踩油门,离开了这里。
“哎哎哎,我嘞帝王绿、我嘞帝王绿……老婆子你别跑啊,你等等我哦!不对不对,我嘞帝王绿……”
孙大叔一会看看越滚越远的烂果子,一会儿又看看逐渐远去的汽车,原地转圈圈的犹豫不决。
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车上。
何承钰瞥了眼后视镜,叹了声气。
“踏马的,这个人疯了。”
泰昂没好气骂道。
泰昂、觉温都是三边坡本地人。
泰昂的老爹是个赌徒,当年在大曲林赌场赌钱,赌的差点卖掉老婆孩子。
后来泰昂带着姐姐跑了,据说他老爹欠债还不上单,被人打死了。
泰昂姐姐后来被人贩子骗走了,当了“边境新娘”。
而觉温的老爹,当年是给地头蛇种地的。
当然,种的是三边坡的土特产。
觉温的老爹染上了些不好的东西。
对方为了买那玩意儿,甚至打算过卖掉觉温和他妹妹……
后来,觉温发现自己老爹的时候,是村子里的人,在一条臭水沟里发现的。
被发现的时候,其实已经臭了半个月了。
觉温、泰昂他们从小就恨透了赌徒,还有那些D贩子。
只不过,跟大部分本地人一样,他们完全没有选择。
何承钰坐在副驾驶位,看着窗外的夜色,叹了声气。
三边坡的夜空真的很美,天空很清澈,繁星多到让人痴迷。
只不过,这片土地上的罪恶,肮脏的让人时刻都想逃离。
…
几日之后。
达班,猜叔寨子。
“这套设备都是坏的,完全没办法制冷。”
但托坐在皮卡斗子上,拍了拍制冷机器,没好气说道,“他们过分了啊。”
“每一台都是这样?还是说只是个例。”
猜叔双臂环抱站在一旁,问道。
“都查过了,全都一个样子。”
但托连忙说道。
“我去他**的!”
细狗生气的一把将部件扔在地上,“亩桑嘞采购什么东西啊,二手的破烂,还是个坏的,刷个漆就敢卖全价!?”
“猜叔,要不咱们换个供应商。”
但托看着猜叔,提议道。
“三边坡辣个不贪嘞?”
猜叔没好气的挥挥手,“差不多就行了啊。”
“易天齐呢。”
但托连忙说道。
“你是说大曲林辣个易老板?”
细狗连忙看来。
“对啊,对方应该有路子的吧,之前吴海山的矿上需要机器,易天齐照样搞到了。”
但托连忙说道。
“能行吗?”
猜叔连忙问道。
猜叔这个人,大部分时候还是很重情重义的,对于兄弟的建议都会听一听。
甚至,手底下的兄弟再怎么胡闹,他都可以容忍。
当然了,如果触碰他的利益红线……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哎,肯定能行,易老板有海外的渠道。”
但托连忙点头说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跑大曲林一趟,请易老板过来坐坐,都是自家朋友嘛。”
猜叔笑着拍拍但托肩膀。
他知道,这是但托想帮易天齐揽生意。
猜叔并不介意就是了。
猜叔聚拢人心的策略,就是“仗义”“兄弟情”。
他手底下的所有人,就没有一个背叛他的。
“对了猜叔,沈星还没消息噶?”
但托连忙问道。
因为沈星是恩人何承钰,托付他照顾的。
也因此,但托对于沈星也很关心,生怕沈星出了事,没法给恩人一个交代。
“哎呀,吴海山派手下盯着所有档口,放心吧。”
猜叔拍了拍但托肩膀,说道。
正在此时。
寨子门口。
穿着比丘僧袍,手里抱着钵盂的沈星一路走了进来。
猜叔、但托看了眼沈星,纷纷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小子,鬼精鬼精的啊,还知道利用他们本地人对于信仰的尊重,乔装打扮混出来。
“正好,你去大曲林玩嘞时候,带上阿星一块。”
猜叔笑着说道。
…
大曲林,城镇外,密林之中。
一辆皮卡车缓缓行驶在小路上。
“我跟你说啊,一会儿到了地方可不要乱跑。”
但托坐在主驾驶位,说道。
“为啥啊?”
沈星疑惑看着但托,问道。
“你大哥带人在这边建了寨子以后,有天有个愣货出去打猎,结果让地雷给炸死了。”
“后来他们才发现,大寨后面有一片地,是以前的雷区。”
但托抽了口烟,说道。
“卧槽,那还不搬走?”
沈星震惊说道,“话说这地方怎么有地雷啊。”
“搬个屁啊,人家知道哪条路能走,那不就是易守难攻的寨子嘛。”
但托开口说道。
“不是,我不明白了,三边坡雷区很多嘛?”
沈星连忙问道。
“这是以前嘞遗留问题,以前好几股军阀你打我我打你,打嘞狗脑子都打出来了噶。”
“他们辣个管三边坡老百姓死活啊,现在还有很多地方的地雷没有排光。”
但托叹了声气说道。
“我靠,我要是能找到舅舅,一定马上就走。”
沈星说罢,看着外面的密林,背脊发凉。
他突然感觉,这片密林就是一片绿色地狱。
“好了好了,我吓唬你嘞,这边没有地雷。”
但托忍不住笑了出来,拍了拍沈星肩膀。
不久之后。
密林大寨。
“谁?”
站在哨塔上,攥着M2重机枪握柄的敏吞大声喊道。
“但托、沈星,达班来嘞!”
但托连忙下车,举手喊道。
看了眼那挺重机枪,但托怎么感觉逻央也不算什么了……
“稍等。”
敏吞说罢,拿出照片确认了一下,接着对着下面挥挥手。
“嘎……”
厚重铁门缓缓打开。
敏吞对着但托招招手。
但托带着沈星回到车上,开车进入大院内。
但托开着车,瞅了一眼院子里。
入口两边,有两栋水泥房子,房子跟外面的院墙连接,院墙外还有里面的部分,都有射击口。
一队人路过巡逻,身边跟着几条昆明犬。
有一说一,但托感觉这个寨子的防卫等级,比踏马逻央都高。
碉堡、哨塔、重机枪、猎犬队……
但托严重怀疑,寨子附近的所谓雷区,就是对方自己布置的。
不远处。
何承钰站在寨子屋门口,泰昂、觉温等人站在他身后。
但托停车,下车一路走了过来,跟何承钰拥抱了一下,“你这个寨子不赖啊。”
“还好吧,就是设计了一个小花园而已~”
何承钰笑着说道,“进来坐吧,喝口茶,晚上我带你们出去嗨皮。”
“大哥,我事情都办完了,就先走了啊。”
坝子哥走了过来,笑呵呵说道。
“走吧走吧,路上慢点。”
何承钰拍拍坝子哥肩膀,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