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灵能波动异常”这几个字他很熟悉。
当初地心世界开放之前，官方用的也是这套说辞。
所谓的“灵能波动异常”，很多时候不是真的异常，而是里面的东西超出了当前修真界的认知范畴，不方便公开。
他把资料翻到下一页，找到玄武洞天的俯瞰图。
照片是从空中拍的，苍梧山脉像一条卧龙盘踞在京门市北侧，玄武洞天的入口位于山脉中段的一个山谷里。
从照片上看，洞口不大，周围修了一圈栈道和观景平台，看起来确实是标准的旅游景区配置。
但王令注意到一个细节。
洞口周围的植被，长得不太正常。
栈道两侧的松树，树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里渗出暗红色的树脂，像凝固的血。
观景平台旁边的灌木丛，叶片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紫黑色，和周围正常的绿色植被形成鲜明对比。
这些特征，王令心知肚明，这很明显是龙裔污染。
王令很早就注意到，洪荒组织在制造龙裔战士的过程中，会产生一种特殊的灵能污染，被污染的区域，植被会发生变异，呈现出“红树脂、紫叶缘”的典型特征。
王令把资料合上，目光落在窗外。
京门八中、玄武洞天、傅清扬、教学评估。
这四个元素组合在一起，看起来是一次普通的校际交流。
但如果加上洪荒组织呢？
王令眨了眨眼。
看来这次京门之行，不会太无聊了……
……
与此同时，灵通市，银河出租汽车公司训练基地B7层。
洛星河站在监控室的大屏幕前，手里端着一杯新泡的咖啡。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加密文件，标题写着《京门八中交流活动——行动预案》。
墨玄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汇报最新进展。
“京门八中那边的内线已经确认，六十中的交流队伍将于下周五抵达京门，入住京门八中招待所。交流活动为期三天，其中第二天下午的校外实践课，地点在玄武洞天。”
洛星河抿了一口咖啡：“玄武洞天，就是白老板说的那个地方？”
“对。”墨玄点头：“白老板在很久之前就安排人渗透了京门地质灵能勘探队，故意让他们发现玄武洞天。洞天中层和下层，一直是洪荒的京门分基地。”
洛星河嘴角微微勾起。
三年前就开始布局，白梓敬的耐心比他想的还要好。
“分基地里有什么？”
“一条完整的龙裔转化生产线。”墨玄划动平板，调出一份图纸：“包括基因提取舱、精血培养池、以及一座小型的龙神祭坛。规模比总部小很多，但功能齐全。目前分基地由一名代号【苍鳞】的龙裔管理，手下有三十名黑团子供他驱使。”
“三十名黑团子……”洛星河重复了一遍：“对付六十中那帮学生，绰绰有余了。”
“白老板的意思不是对付学生。”墨玄提醒道：“玄武洞天分基地的价值，在于它是洪荒在华北地区唯一的龙裔转化设施。如果被战宗发现，损失不可估量。所以这次行动的核心目标，是在交流活动期间，完成分基地的整体转移。”
“转移到哪？”
“大西灵海域，月光号附近。那边有深海灵脉，可以支撑更大规模的龙裔转化。”
洛星河点点头，又问道：“那六十中那边呢？就让他们安安稳稳地来，安安稳稳地走？”
“当然不是。”墨玄划动平板，调出另一份文件：“白老板给玄武洞天分基地的指令是，在转移之前，利用现有的龙裔转化设施，给六十中和京门八中留下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墨玄把平板递过去。
洛星河接过，低头看去。
屏幕上是一份技术文档，标题写着《龙裔精血雾化扩散方案》。
他往下划了几页，瞳孔微微收缩。
“在玄武洞天的通风系统中植入雾化装置，将稀释后的龙裔精血以气态形式扩散到整个上层区域。”墨玄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吸入雾化精血的修士，初期不会有任何症状。但随着时间推移，精血会在体内慢慢凝结，逐步侵蚀心智。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三到六个月，期间被侵蚀者会变得越来越易怒、偏执、充满攻击性。最终，他们会变成……”
“恨意的容器。”洛星河接过话头。
墨玄点头：“对。而且是批量生产的恨意容器。”
洛星河盯着屏幕上的技术文档，手指在平板上轻轻敲击。
如果这个计划成功，六十中精英班至少有一半的学生会在半年内变成情绪失控的定时炸弹。
到时候，王令会面对什么？
他的同学，他的朋友，他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变成充满恨意的怪物。
而他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龙裔精血的侵蚀是不可逆的。
一旦精血在体内凝结，除非在侵蚀初期就用祖境以上的灵力强行剥离，否则没有任何解药。
洛星河想到这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白老板这一手，确实漂亮。”
他把平板还给墨玄：“不过有个问题。王令的感知力远超普通修士，如果他在玄武洞天发现了雾化装置，计划就全泡汤了。”
“这个问题白老板已经考虑过了。”
墨玄调出另一份文件：“雾化装置不会安装在玄武洞天内部，而是安装在通风系统的源头，也就是苍梧山脉的一个天然洞穴里。那个洞穴位置隐蔽，距离玄武洞天直线距离超过五公里，看似不远但中间隔着十几层天然岩层和三条地下暗河。王令的感知力再强，也不可能穿透那么复杂的地质结构。”
“而且。”他补充道：“雾化装置会提前三天启动，将稀释后的龙裔精血注入地下暗河。暗河的水流会把精血带到玄武洞天下方的地下水系，然后通过地热蒸腾作用，从洞天的岩缝和通风孔自然渗出。整个过程完全依赖自然地质运动，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人为痕迹。就算王令察觉到空气中有异常，他也会以为是玄武洞天本身的灵能波动导致的。”
洛星河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心里暗道：“白梓敬这个人，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王令心里也笑了：“这俩人居然会觉得自己感应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