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程师姐……
我们就是开个玩笑，倒是让师姐你见笑了……
对了，师姐你刚才都听见什么了？”
迎上来的程素灵却掩嘴轻笑道：
“我呀，什么都没听见……
对了，天曦妹妹，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我估计，你这是刚刚出关吧？
怎么？
找我有事？”
洛天曦自然不会在这半空中跟程素灵谈正事，笑着对她说道：
“确实有些事情，此地不是讲话之所，咱们还是去程师姐洞府去说吧……”
半个时辰之后，程师姐洞府静室之中，她参详完那篇法门，却沉吟不语起来……
洛天曦这女神棍其实不用她表态，只需要自己在将这篇法门交给程素灵之后，等自己系统的回馈就行。
只不过她那系统迟迟没有给出剧情变更的通知，倒是让她感觉心里没底了，一个劲的盯着程素灵看起来没完……
程素灵忽地一抬头，看见洛天曦这幅认真盯着自己的样子，笑道：
“天曦你这么看我作甚？
我脸上有花啊？”
洛天曦可不能说我不是在看你，是在等系统通知，只能讪笑道：
“程师姐本来就貌美如花呢……
我都看入迷了……”
程素灵却摇头笑道：
“谁不知道你才是当年仙宗第一美人，这般说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然后她便脸色一肃，说道：
“你们两口子此来，其实不是在与我分享这篇入虚法门，而是想问我对这篇法门的看法吧？”
不等洛天曦回答，沈浪赶紧点头说道：
“可不是嘛！
就是来向程师姐你请教的！”
程素灵低下头，又看了一遍那写在纸上，经由沈浪翻译过后的法门说道：
“这不是原文……
原文应当是古修文字对吧？
这篇翻译过后的文字，里面有太多沈师弟的主观见解在里面了……”
见沈浪点头，她继续说道：
“不过在我看来……
就是沈师弟你理解的一点偏差都没有……
这篇法门也有失偏颇！”
沈浪与洛天曦的眼神同时一亮，相互看了看之后，沈浪赶紧问道：
“程师姐有何高见？
我们洗耳恭听……”
程素灵却皱着眉头组织了一下措辞，然后才说道：
“我们飞升之前，沈良那家伙就把物理学研究推进到量子力学范畴了对吧？
可是你将炼虚境界的‘虚’强行与量子力学的‘虚数空间’强行联系起来，我看并不准确！”
沈浪一惊，却没有多说什么，真就是紧盯着程素灵，做洗耳恭听状。
程素灵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抚了抚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继续说道：
“在量子理论之中，虚数只是个数学工具，虚数空间也非真正被确认的物理存在……
在我看来，我们所在的时空的宏观层面也就只是由长宽高三位空间与时间维度所组成的四维时空。
其他维度只是为了消除量子涨落带来的数学反常，强行附加的数学逻辑……
并且这些维度都是在量子层面的微观尺度蜷曲，并非真正的空间……
我甚至认为，虚境修士的‘虚空’空间，根本就不存在！”
沈浪一惊，有些迟疑的问道：
“那你怎么解释储物袋和虚境修士遁入虚空的事实？”
程素灵微微一笑，说道：
“你忘了你自己当年告诉赵师姐的那句话了？
‘物质告诉时空如何弯曲，时空告诉物质如何运动’
那储物袋也好，虚境修士的虚空也罢……
如果都是三维宏观空间的扭曲呢？
虚境修士也只不过将自己所在的时空扭曲了呢？
这样解释起来，比起钻入什么额外维度不是更加容易？
建立数学模型也更加简单不是？”
沈浪似有所悟，洛天曦却听得一头雾水。
等了一会，沈浪这才有些迟疑的问道：
“可是程师姐，你有没有想过，像是储物袋或者炼虚期修士钻入虚空这样的扭曲空间……
所需的能量有多大你计算过吗？
不比手搓一个黑洞小了吧？”
程素灵则微微笑着说道：
“那你以为强行展开微观量子层面的蜷曲维度就比直接扭曲三维空间所需的能量小了？
那只会更大而已！
量子涨落不息，宇宙能量本就无穷无尽！
灵气这种能量，当初沈良或者你不就是将之定义为暗能量来着？
占据整个宇宙能量百分之七十的暗能量……
不知来源，却亘古存在。
它是我们这群生活在三维空间的凡夫俗子，撬动世界的支点，打开超凡的钥匙……
你有没有想过，它本就是连接宏观与微观、真实与虚幻的纽带呢？
无论是打开蜷曲的微观维度也好，还是直接扭曲的宏观空间也罢……
我认为最重要的还是去理解灵气的本质啊！
不了解其与真实世界相互作用的原理，就是强行入虚了，也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我不敢确定自己的理论是对的，也不敢否定你的设定就是错的……
我们还在求道的路上……
我没有到入虚的境界，还需要多修行呢！
正如你之前说的……
科学不是大胆假设就完了，还需要小心求证！
拍脑袋决定的事情不是科学，要有足够的理论依据与实验证据……”
沈浪和洛天曦都是一脸沉重的走出程师姐洞府……
洛天曦是不明觉厉，沈浪则是自惭形岁……
他这是第一次被一个‘修仙界土著’给教育了！
是他将程素灵引上的科学修仙之路，程素灵却站在了他的这个关键命运路口，给他好好上了一课！
他这个所谓的科学修仙者，这个被科学世界培养出的穿越者，竟然在飞升之后，在失去了沈良那个全知全能而又严谨的外挂之后，开始飘了……
甚至忘记了科学修仙的最基本原则……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他竟然在看到别人理论之后，不去自己求证，而是依靠那些虚无缥缈的玄学来验证真伪！
真正的科学是一步步计算出来的，是通过一次次实验验证过的！
没有数学理论支撑，没有切实的实验证据，这种理论又有什么可信度呢？
一言不发的沈浪就这样与洛天曦并肩走着……
最后还是回过神来的洛天曦想到不能让沈浪这样在大街上瞎逛，引起宗门的混乱。
无奈之下取出了隐身斗篷，给沈浪和自己披上，两人就这样一路隐形走回了洞府……
沈浪呆坐在洞府静室思考了一夜，第二天才似乎像是想通了什么似得，冲洛天曦说道：
“老婆，下一步我得改变一下我的修行策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