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特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像是未卜先知似地,避开了第二发子弹,紧接着,还没收起来的手杖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精准地敲在了持枪者的手腕上。
“咔”的一声脆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枪落在地上,持枪者捂着手腕惨叫出声。
奥古斯特低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手杖轻轻一挑,地上的枪飞了起来,落进他左手掌心。
他看了一眼那把枪,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冷冷地看了一眼躲在圣坛后面的弗里德曼。
不过弗里德曼一行人不想在今晚闹出太大的动静,奥古斯特也同样不想——他们是因为认为自己之后还要在哥谭活动,奥古斯特则是因为大教堂离救济站太近,藏在暗处的利爪都还没有冒头,他不能顾头不顾腚。
于是他干脆将枪收了起来,而后一个侧步避开从侧面抡过来的拳头。
手杖在空中抡出一个半圆,杖尖点在下一个人的膝盖窝里,此人腿一软就往下倒,跪下去的瞬间,奥古斯特的膝盖已经撞上了他的下巴。
骨裂的声音被淹没在周围的嘈杂里。
又一个人颤抖着举起枪。
奥古斯特的余光早就锁定了他的动作,在此人扣动扳机之前,他的手已经握住了枪管,往旁边一拧——
枪口转向,子弹擦着奥古斯特的衣摆飞过,钉进天花板。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的手肘已经撞进了持枪者的肋间。
对方闷哼一声,身体弓成虾米,手里的枪被轻巧地抽走,可奥古斯特看都没看,反手一甩,枪托砸在另一个偷袭者的太阳穴上。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
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站在这短短几秒后倒下的两具身体之间,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有人从背后扑上来,想抱住他的腰,奥古斯特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在对方手臂合拢的前一刻微微侧身,让对方扑了个空,然后……
他的手杖向后一捅,正中身后之人的胃部!
对方弯下腰,呕出一口酸水。
奥古斯特转回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隐没在阴影里,只有轮廓被勾勒出一道银边。
奥古斯特看了匍匐着趴在他面前的人一会,然后抬起脚,踩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推。
此人向后倒去,滚下台阶,撞在墙根下不动了。
又有两个人同时冲上来。
奥古斯特的手杖向左一挥,逼退左边的人,同时右脚已经踹在右边那人的膝盖上,沿着关节的自然弯曲方向加了一股力——
那人惨叫一声,膝盖反向扭曲,整个人向侧面倒去,在他滚下去的过程中,奥古斯特已经收回腿,顺手用手杖勾住了左边那人的后颈,往下一压。
对方的脸就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奥古斯特的脚踩在他后背上,借着这个支撑点,身体腾空旋转,避开了不知从哪飞来的一拳,落地的瞬间,他的手肘已经顶进了那个挥拳者的腹腔。
力道之大,令此人双脚离地,向后飞出半米,砸在一张长椅上。
椅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很快便断裂了。
此时小礼拜堂内,除了打斗和闷哼声,几乎没有多余的声响,只剩下几缕窗外洒进来的银辉静静地看着。
奥古斯特站在倒了一地的人中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节上有几处擦破皮,渗出血珠,他轻轻甩了甩手,血珠滴落在地上。
然后他抬起头,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勾勒出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奥古斯特向前迈了一步。
只是普通的一步,甚至可以说是闲庭信步——手杖点地,身体重心前移,后脚跟上……任何一个正常人走路都是这样的。
但尚有行动能力的人却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几步。
有人绊倒在同伴身上,摔倒的时候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另外两个转身就跑,踉踉跄跄地撞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他们是给弗里德曼办事,但没说要因此送命啊!
奥古斯特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然后收回目光,扫了一眼一地的狼藉。
月光下,长椅已经被打砸得差不多,有人抱着头缩成一团,捂着伤口低声呻吟,有人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血腥味和汗味混在一起,在狭小的礼拜堂里弥漫。
奥古斯特再次撑着拐杖,缓缓踱步到弗里德曼面前。
只是他这次的脚步流畅了许多,再也不像一个瘸子了。
不过他不装,其他人也没法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瘸子了。
月光从高窗照进来,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把弗里德曼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
弗里德曼靠在圣坛旁,脸色比月光还白。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衣服上连褶皱都没多几条,呼吸甚至还是均匀的,只有手背上那几道血痕证明刚才确实发生过什么。
奥古斯特低头看着他,微微一笑说:“还有人要来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动过手,他那双原本让弗里德曼和神父都觉得空茫茫的灰色瞳孔这会颜色深了一点,看上去多了几分戾气。
神父表情复杂地看着奥古斯特。
倒不全是害怕。他在哥谭生活了这么久,尤其还是在教堂,什么风浪没见过——尤其是在告解室了,年轻的时候他甚至会感到恶心和愤怒。
更何况……
既然对方在戳破了他伪装的时候愿意装聋作哑,那就说明此人并不会对他做什么。
他只是感到心惊。
这样的人,即使在哥谭,也很少见。
尤其是……没多久之前,他还以为对方是个瘸子!!
弗里德曼有一句话说得对——谁没事干装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