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又补充说:“鉴于您当时甚至也没有把那些失踪的人救出来,这个屠龙只能是将来进行时。”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卢瑟的脸色绿了又白,白了又红,堪比调色盘。
他完全可以操控房间里的武器杀了眼前的人,但卢瑟清楚地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打听过此人的经历,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此人几次濒临死亡,却都奇迹般地活了过来,除了那条本就已经瘸了的腿之外,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更别提某个看不见的威胁了。
“我说过,这就是一个矛盾和目标都被无限放大的电车难题,”卢瑟深吸一口气,“如果你是因为这件事而敌视我,完全没必要。”
奥古斯特眉梢微微一扬。
怪了,他一个普通路人,顶多认识的人多了点,他都这么杠了,卢瑟为什么还这么容忍他?
难道有什么事想求他?
但为什么非要试探他对超人的态度?
难道是有人找他,但听说他之前在卢瑟的医院“修养”,想借着卢瑟联系他,而卢瑟则是想借着与他拉近关系的机会,得到对方的帮助?
奥古斯特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手杖柄,一时间没有说话。
所幸卢瑟并没有发现他的走神,他甚至还顾忌着那个看不见的敌人,用超人从未见识过的肃整的语气说:
“世道在变化,体制在变化,正义自然也在变化。正义的标准随着社会在在变动,所以我当然也是变动的。你也知道,过去的我缺乏理解或者执行正义所需要的经验以及装备,但幸运的是,我在错得更彻底之前,看到了更光明的坦途。”
奥古斯特完全不为所动,只是说:“我听说您半年前为某个国家提供了大量的军械武器,以此来支持他们入侵了边陲某个小国。”
“……”
奥古斯特追着杀,说:“所以这是一种双重标准吗?”
“……当然不是,”卢瑟说,“你可以说这是一种修正标准。”
奥古斯特和伊泽姆对视了一眼……不对,伊泽姆没有眼睛。
这会伊泽姆已经感到不耐烦了,但因为奥古斯特的制止,没法对卢瑟下手,只好气闷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并且奥古斯特还能听到它在絮絮叨叨,嘴里念叨着什么“没意思”,当然——还是“内陆帝国”在作怪。
好吧,这还是一只喜欢热闹的召唤物。
但可惜看上去不太好控制。奥古斯特心想。
此时的卢瑟已经停止了演讲,他紧紧盯着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回过神来,笑了笑说:“你的意思是,你做这一切,都没有抱有恶意?”
“当然。”
“可你不带恶意的行为,却给所有人都带来了麻烦。”
卢瑟笑了,说:
“这个社会自由又民主,你认为这些所谓的麻烦是我一个人,一家企业能做到的吗?我背后站着无数的人,如果没有他们,我能取得今日的成就吗?我能坐在这里和你侃侃而谈吗?
“你说这些,无非就是想否认我,可你这么做,就是指着我身后的人骂——这些人代表了这个国家最大的势力和声音,那你,和超人,还有那些该死的记者又凭什么觉得自己比社会的意志还伟大?因为你们自以为是的善良,还是你们掌握着那些人难以企及的强大力量?”
奥古斯特敲手杖的动作停住了。
不为别的,单纯是因为他从卢瑟的话语里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你们,掌握着强大的力量。
不是他们,是你们,也就是把坐在他面前的奥古斯特囊括进去了。
所以卢瑟真的得到了什么和自己有关的消息。
但他的得到这些消息的途径究竟是什么?
首先排除蝙蝠侠,其次就是小丑和法庭,但这两方势力都不太可能会主动向无关人士透露这些。
那只能是自己深入接触过的,但又极少产生联系的人。
呃当然,应该不是托尼他们。
到底是谁……奥古斯特感觉这个答案就在嘴边了,但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远处,卢瑟已经顾不上自己身边看不见的危险——不过伊泽姆这会已经蹲在酒柜上把玩一颗浑身冒着绿光的石头了——一下站了起来,说:
“你知道莱克斯集团每年捐出去多少钱吗?每次超人造成破坏之后,我们要出多少钱重建城市吗?你知道莱克斯的技术救了多少人吗?你们这些人,超人——你可以说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没有抱有恶意,可却给这座城市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你们就坐在那里看着吧,社会归属责任的时候,你们这些普通人会说自己就只是这个巨大体制机器中一粒微小的尘埃,无足轻重。可谈到权利的时候,自己就是社会的基石,一切伟大成就的推手,举足轻重。当你享受着安逸的生活的时候,就能故作深明大义地指责我的过错。
“你支持超人?好,我——”
奥古斯特叹了口气,有点不耐烦了——说实话,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和卢瑟聊他的理想……不对,是超人。
奥古斯特撑着手杖站起来。
卢瑟也从狂热的情绪中清醒过来,他猛地扭过头看着奥古斯特,冷冷地说:“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难道哥谭人的礼貌,就是在主人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贸然离场吗?”
说完,他点了点办公桌下的某个按钮,身后,一把步枪弹了出来,枪口瞄准奥古斯特。
与此同时,奥古斯特身后的大门猛地被人推开,数十个武装人员举着武器和防爆盾将奥古斯特团团围住。
很显然,莱克斯·卢瑟不是蠢货,也并非先前表现得那样毫无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