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重新转回奥古斯特，说：“继续，你说到哪儿了？午港——你们在那个地方认识的，然后呢？”
奥古斯特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说。
说完后，托尼沉默了好一会。
他低头看着案几上已经彻底凉透了的咖啡，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淌。
他抬起头，看着奥古斯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但一时间没有出声。
奥古斯特说的口干舌燥，但他杯子里的水已经喝完，于是站起身，打算去倒杯温水，但托尼出声，拦住了他的动作。
“所以，”他的声音难得变得有些艰涩，不复方才的轻松，“你遭遇这么多事，现在跟我说，跟我没关系？不想给我添麻烦？”
奥古斯特没有说话，但看表情，他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不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他认为在场所有人站在他这个立场的时候，都会这么想。
但被这么对待的时候，态度立刻就不一样了，只能说，人在对待自己的时候，确实是双重标准的。
很显然，他的沉默刺激到了托尼。
“你拿到那个笔记本，你知道笔记本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和独眼沆瀣一气，你甚至知道这里有什么东西，但你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
托尼指着奥古斯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奥古斯特心说弗瑞要是知道自己有这么多绰号，另一只眼睛怕是也要被他气瞎了。
托尼才不怕，他压着火气，对着奥古斯特说：“你知道什么叫麻烦吗？你这算什么？我碰上的那些——那些该死的破事才叫麻烦，你这个顶多算，算——”
说到这里，他卡住了，一时半会想不到合适的词。
扎塔娜好心提醒说：“烂摊子？”
“对！烂摊子！”托尼转而指着她说，“史诗级烂摊子！谢谢你，魔术师小姐！”
扎塔娜微笑，没有纠正他魔术师和魔法师的区别。
托尼视线转回奥古斯特，胸膛起伏了两下，像是在竭力平复情绪，顿了顿，他还是没克制住，伤心地说：“我把你当成朋友，我以为，你也是的。”
说完，他将提前塞到沙发缝里的东西抠出来，随手扔到案几上，发出响亮的“啪”的一声，而后看也不看在场所有人一眼，转身就走。
他的背影看上去有几分愤怒，还有几分失落。
在走出客厅的时候，撞到了假装假装离开实则躲在角落偷听的小蜘蛛和死侍——托尼也懒得说什么了，头也不回地就往前走。
走廊上遥遥传来一声关门的声音，所有人都知道，他回纽约去了。
蝙蝠侠在旁边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叹息。
死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探出了脑袋，小声对蜘蛛侠说：“我好像闻到了吵架的味道……说起来青少年拌嘴是这样的吧？一般这个时候，要放点BGM，你懂吗？就是影视剧里那种……”
小蜘蛛手忙脚乱地把死侍的脑袋往下按，然后“哈哈”了两下，尴尬地说：“我以为自己落东西了，那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听见，这就走，这就走。”
至于魔法？
他这段时间经常和夜魔侠还有死侍一起被卷入各种事端，早就见识到了不少神奇的手段……说起来，手合会似乎也掌握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除了昆仑，还有什么……
小蜘蛛皱着眉，一边苦思冥想，一边推着死侍往斯塔克先生离开的方向走去。
奥古斯特则是立在原地，想到托尼刚才的表情，有些手足无措。
他在思考自己要不要追上去……说实话，这感觉和面对杰森和哈维还不太一样，在他有限的记忆里，自己似乎从未碰到过这种局面，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对他而言，相对陌生的情绪。
奥古斯特求助似地看了眼蝙蝠侠和扎塔娜，可蝙蝠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窗边，脸正对着庭院的方向，只留给奥古斯特一个后脑勺。
扎塔娜则是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其实这个时候我比较建议你追上去，”扎塔娜说，“但是，呃，我也说不好你追上去会不会适得其反。”
顿了顿，她还是补充说：“不管怎么样，我尊重你的选择，反正只要能找到康斯坦丁那混账，就算他死了也无所谓——我是认真的。”
尽管现在气氛有点紧绷，但奥古斯特还是没忍住腹诽，这位约翰·康斯坦丁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扎塔娜又爱又恨的……虽然表现出来的只有恨。
奥古斯特垂着眼思索了几秒，而后还是重新坐了下来，长长出了口气，说：“好了，看来和一开始计划的一……”
说话的时候，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托尼刚刚扔出来的东西吸引。
——那是一部全新的智能手机，看上去应当是刚从盒子里拆出来没多久。
这是托尼离开前扔出来的。
也就是说，这是给奥古斯特的。
反应过来的奥古斯特心情更复杂了，他伸手就要拿起来，蝙蝠侠却拦住了他，说：“等等。”
说完，他举起手臂，用微型电脑扫描了这部手机，半晌后，才放下手臂，对奥古斯特说：“没事了。”
奥古斯特压根没听他的，早就把手机拿到手了，听到蝙蝠侠的声音，对扎塔娜说：“他总是这样吗？”
扎塔娜开玩笑似的说：“现在和他相处最多的不是你就是罗宾和阿尔弗雷德，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们才对。”
奥古斯特摇了摇头，没说话。
如果是平常，他还会跟着调侃两句，但不知道是因为午港的事情还是别的原因，他一时间没了这个心情。
他只是沉默地把托尼扔下来的手机塞到口袋里。
“好吧，让我们继续刚才没说完的事，”他重新起了个头，“如果不出意外，我大概已经找到回去……那个地方的办法了，但是，在这之前，我还想先解决一件事。”
扎塔娜笑吟吟地说：“找你的好朋友道歉？”
奥古斯特无语了一瞬，然后说：“不是这个，我是说，我要找一个人。而且就算去找康斯坦丁先生，恐怕到时候，这个行动也只有我们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