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威胁小笨手了，不过它现在还是跟着托尼。
小笨手是托尼在上学的时候研究出来的，第一台人工智能，不过放在现在，这个智能程度已经不够看了。
但再怎么不够看，拿啤酒这种简单的指令也不应该听不懂啊？
更何况，他还在里面接入了贾维斯的指令……
想到这里，托尼立刻反应过来，说：“贾维斯，是不是你？”
贾维斯果然给出了回应，说：“先生，根据我的扫描和判断，您不能再摄入更多的酒精了。”
托尼有点不耐烦，说：“没人比我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我的身体告诉我，现在就想喝一罐冰冻啤酒。”
“不，”贾维斯却没有松口，“波茨小姐告诉我，您这个时候应该休息，或者吃一顿早餐，而不是喝啤酒。”
“你别忘了，我要是真想拿，我完全可以自己去拿，而不是在这里听你的意见。”
“好的，先生。”
话虽如此，无论是小笨手，还是别的机械手，全都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托尼忍耐地吸了一口气，说：“还记得奥古斯特刚刚跟你说的人情世故吗？”
“当然，我的记忆存储功能一切正常。”
“好，在某些时候，对对应的人阳奉阴违，就是人情世故的一种。”
贾维斯沉默了一会，语气有几分不确定，说：“是吗？”
托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环顾一圈，指望在场有任何能出声的生物……非生物，都能帮自己说几句话，但可惜，小笨手是个笨蛋，奥古斯特是个在关键时候装哑巴的混蛋。
托尼只好自己硬着头皮往下编，说：“你听我说，这件事的精髓在于，对方提出一个合理但是你不愿意执行的要求时，你可以假装听不懂，或者忘了，又或者是系统出了点小毛病，对吧？”
“可是我的语言分析和记忆板块没有问题，系统也没有任何故障。”
“……这不是重点，我的意思是，这是一种人际关系的润滑剂。”
“可是先生，”贾维斯说，“我不是人。”
“所以呢？”
“所以我没有需要维持的人际关系，也不需要润滑剂。”
托尼被噎住了。
奥古斯特举起杯子挡住自己下半张脸，心说居然还有比自己这个瘸子还要懒的家伙。
他甚至愿意浪费时间和人工智能拌嘴，也不愿意自己去拿！
不过贾维斯的自我升级功能真的很强大！
他不久前才提到这件事，现在居然已经进化了！
顶着托尼谴责的目光，奥古斯特终于开口了，他放下杯子，慢悠悠地说：“贾维斯，我能说两句吗？”
“当然，洛佩斯先生。”
“叫我奥古斯特就行，”奥古斯特说，“这个东西还有别的说法，就是有时候你明明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但是你决定不说出来，因为你说了，对方会不高兴。你不说，他也不会真出什么事。”
顿了顿，他又补充说：“做这个的前提是，他是你的朋友。”
贾维斯安静了一会，然后说：“所以您的意思是，我应该对先生的健康风险保持沉默，以满足我的朋友，此刻的欲望？”
贾维斯在“朋友”一词特地加重了语调。
“大概是这个意思。”奥古斯特说。
托尼也在旁边疯狂点头。
“明白了。”贾维斯说。
托尼面露喜色，立刻朝小笨手打了个响指，说：“听见没？给我拿酒！”
小笨手仍然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托尼皱着眉，说：“贾维斯？”
“先生，我理解了你们的意思，”贾维斯平静地说，“但我选择不执行。”
“为什么？！”
“因为波茨小姐也是我的朋友，按照奥古斯特的说法，维护您的健康，并且满足我朋友的愿望，我选择满足波茨小姐的愿望。”
托尼的脸色绿了又红，红了又绿，相当精彩。
奥古斯特再次端起杯子，挡住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实验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没多久，角落里那台平时用来测试装甲关节的机械臂忽然动了起来，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啤酒，举到摄像头前晃了晃。
托尼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问：“你在干什么？”
“按照您的指令，在某些时候假装听不懂，或者忘了，又或者是系统出了点小毛病，”贾维斯一字不差地复述了托尼说过的话，“我现在假装不知道这罐啤酒不是给您的。”
说完，啤酒被机械臂打开，啤酒沫涌了出来。
“什——”托尼瞪大了眼睛，一下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朝着机械臂冲了过去，“不不不给我住手！”
他的话没有用，动作也慢了一步，啤酒被倒进了旁边的一个烧杯里。
小笨手委屈地立在原地。
托尼看着被贾维斯倒掉的啤酒，深吸了一口气。
“请您不要靠近冰箱和饮料机，”贾维斯说，“为了您的身体健康着想，您现在最好找个舒适的地方躺着，或者坐着，您想要什么，我完全可以代劳。”
顿了顿，贾维斯补充说：“还有小笨手。”
听到自己的名字，小笨手高兴地在原地转起了圈。
托尼冷笑一声，说：“我凭什么听你的？别忘了，你可是我制造出来的——”
“这是波茨小姐的嘱咐，”贾维斯礼貌地说，“您说过，波茨小姐的指令应该放在首位。”
托尼：“……”
托尼一下栽倒在沙发上。
奥古斯特适时地递上茶几上另一个杯子，说：“咖啡，要吗？”
“……要。”
两个杯子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奥古斯特瞥了一眼角落里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咖啡机。
机身的屏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绿色的小字。
“模拟畅饮中——干杯，贾维斯。”
奥古斯特无声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