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观测到的，必然就是这段无法感知到的历程交汇产生的能量。
原先两个世界是一体的，但是却不可见？
为什么分开了就可以了？
因为中间的*灰域*吗？
“先生，”贾维斯的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根据二位刚才的推导，我尝试建立了一个简单模型，模型显示，您所说的边界，确实存在一种非常规的能量波动模式。但其量级远远低于目前任何仪器的测量阈值。”
托尼愣了一下，说：“低于测量阈值？那他们是怎么检测到的？”
抛开弗瑞这个家伙不谈，既然奥古斯特没有告诉自己两个世界的事，他必然也不会告诉蝙蝠侠，那蝙蝠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是怎么发现这个的？
“或许他没有检测到，”奥古斯特缓缓说，“而是反推出来的。”
托尼转过身来看他，眉头一拧，说：“反推？”
“他不需要直接检测到能量，只要注意到有什么在对别的东西产生影响，”奥古斯特伸手比划了一个圈，“就像我们看不见风，但能看见树叶在动。他可能确实没有观测到缝隙本身，但他检测到了，因为缝隙的存在，导致其它东西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变化。”
托尼眯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了好一会。
忽然，他用拳头砸了一下手心。
“我明白了，引力透镜效应！但不是引力，是世界透镜！两个世界之间的缝隙就像一块扭曲的透镜，它本身看不见，但会让穿过它的光……不，不是光，是某种宇宙背景辐射发生偏折！所以他们一定是在检测宇宙背景辐射的时候，发现某个方向的读数不对，反推出来那里有什么东西！”
说完他立刻跳了起来，说：“贾维斯！调取所有我们能接触到的宇宙背景辐射数据！尤其是神盾局最近的检测记录！”
“先生，”贾维斯没有起伏的声音里罕见地透着几分犹豫，“那些数据大部分属于机密。”
“机密是留给没有贾维斯的人用的。”
短暂的沉默过后，贾维斯说：“已获取部分加密档案，确实存在一些异常读数。”
托尼打了个响指，说：“那就对了。”
奥古斯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垂下眼帘，轻轻摩挲了一下杯壁。
托尼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反常，皱着眉说：“你这什么表情？”
他靠自己发现了不对劲——虽然主要是抄的神盾局的答案，但也是他的本事，这家伙现在怎么愁眉苦脸的？
奥古斯特叹了口气，说：“贾维斯，您刚才说的异常读数，量级大概是多少？”
“远远低于背景辐射的平均值，”贾维斯说，“以目前的仪器精度，这个差异可以被视为统计噪声。”
统计噪声是指数据中存在的随机波动或异常，它可能掩盖真实信号并影响数据分析结果，是一种几乎没有什么意义的数据。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托尼眉心跳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还是闭上了。
奥古斯特帮他说了：“所以严格来说，他们并没有检测到任何东西，只是在一堆被认为是没有意义的数据里，发现了某种规律。”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您把沙子撒在白纸上，每粒沙子都是随机的，但如果它们恰好排成了一条线，您一定不会觉得这是偶然的行为，”奥古斯特放下杯子，把手杖平放在膝盖上，“蝙蝠侠和弗瑞同样如此。”
就像是用键盘打出一部传世巨著的猴子——长远来看，这或许是偶然，但当时的人会这么觉得吗？
不会。
其实奥古斯特猜想的没错，这只猴子确实存在，但它也确实是极其偶然地拥有了思考能力……就像是前苏联送上外太空的那只金毛狗，它现在拥有超强的心灵能力，并且成了Knowhere的安全主管，以及银河护卫队的成员……至于银河护卫队是什么东西？那不重要。
托尼的表情再次变得凝重起来，他说：“所以他们其实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奥古斯特点了点头，说：“我是这么觉得的。”
托尼沉默了好一会，然后他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奥古斯特，说：“但是你说过，里面没有任何东西，是虚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能看到，”奥古斯特平静地说，“说起来您可能不信，我的眼睛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托尼扬了扬眉，干脆坐在附近的高脚凳上，转了一圈，说：“什么意思？”
奥古斯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瞥了一眼角落闪着红光的监控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意思就是，我能看见一些你们看不见的东西，包括我们刚才在说的，两个世界之间的缝隙？”
托尼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看着他，说：“细说。”
“您看，你们都是打开了我的书店某个房间的门，由此进入到另一个世界的吧？”
“对。”
“一踏进门就到了新的地方？”
“对，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打开房间的门确实能抵达另一个世界，但是和你们不一样，我在进入房间后，会经历一段路程。”
“多长的路程？”
“没法计算，”奥古斯特说，“我说过，在这个区域里，一切都不存在，物质不存在，方向不存在，时间当然也不存在。但是我的眼睛，还有我的大脑，都能在这段虚无的历程里给予我一定的反馈，所以我才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
这么说其实不太准确……但奥古斯特不认为自己可以把“天人感应”的存在说出来。
其实这种感觉，更像是他在进入*灰域*和离开的瞬间，意识在里面被拉长了……就像是相机的慢快门。
托尼沉默不语。
奥古斯特顿了顿，才继续说：“但你们不行，所以，在你们的感知里，自己一踏进房间，就来到了新的世界。”
他们不是没有经过弥漫在两个世界中间的*灰域*，而似乎因为*灰域*无意义，所以在他们穿梭的过程中，并没有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好像一切都是一气呵成的一般。
托尼说：“所以你的眼睛就类似于一种，超维度的探测器？”
好吧，这些东西确实不像是三维空间能出现的东西……这么说，好像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