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的巡警恶狠狠地盯着他，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看上去像是恨不得要踩下油门，和全车人一起同归于尽了。
副驾上的年轻巡警连忙按住同事的胳膊说：“算了算了，快到局里了。”
角落里的混混缩得更里了，看起来像是立马就要蹲在座位底下了。
开车的巡警咬着牙转回去，重重拍了一下方向盘。
车里又安静了下来。
奥古斯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后座，右手搭在手杖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
又过了一会，开车的巡警通过后视镜，轻蔑地看着后座三人——哦不，应该是两个人，因为那个报警的可怜虫真的蹲下来了，说：“你们这些渣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你们这些人，完全可以去垃圾桶里翻把枪，结束自己的一生，但是还要浪费我们的时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提起戈登，不过是认为他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奥古斯特就叹了口气。
这声音还挺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还喋喋不休的巡警却倏地噤了声，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就连已经拍着前座椅子要把人暴打一顿的托尼都顿住了。
奥古斯特仍然目视前方，他看着车内后视镜里，巡警的眼睛，轻声说：“我是渣滓，那您觉得自己今晚还能活着回家吗？”
巡警的嘴唇抖了一下，他看上去像放点狠话，但失败了。
“我不知道我和我的朋友（托尼重重哼了一声）怎么惹恼您了。我们分明只是在家门口愉快地玩耍了一会，甚至还帮哥谭警局解决了这个月的业绩问题——受伤的，都是身上有案底，或者刑期还没服满，就已经出来的帮派混混吧？”
“……”
“而且我注意到，您那尖锐的怒气主要是针对我的，所以，这让我产生了一个疑惑……我对您做过什么了？在我很确定自己只在两个月前的法尔科内的一次晚宴上见过您一次的情况下？”
巡警的脸色“唰”地白了。
他不知道奥古斯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而且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他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该死，宴会上那么多人，他怎么刚好就记住自己了？
难道是戈登早就盯上自己了？
奥古斯特看对方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但是真可惜，谁让他的脑子还算可以，恰好能记住自己见过的每一个人呢？
而且，他还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对方。
在他右边的眼睛里，看到了与左眼截然不同的景象。
世界倒悬，一片灰暗，所有的建筑和生物的轮廓被人用白色的线条勾勒出来，再用黑色填充线条内外的空白。
奥古斯特看见，在一条极深的小巷子里，一个还没脱下警服的男人，高高举起手中的棒球棍，对着脚边缩成一团的母子狠狠砸了下去。
很快，建筑上方的黑色被白色取代，男人从床上坐起来，家门被几个体型壮硕的小人踹开，男人窝在窗边瑟瑟发抖。
再之后，男人再次变得意气风发，他将几个沉重的袋子扔进海里，转身接过一个路人递过来的箱子，里面塞满了钱。
可没过多久，一个撑着手杖的男人慢条斯理地走到他身边，一枪崩掉了他手中的箱子，并且，弯起那双灿金的眸子，猖狂地笑了起来。
奥古斯特很确定以及肯定，这个撑着手杖的男人就是自己，但问题是，他对这段记忆毫无印象？
“你被谁收买了？……算了，我不是很在乎，我想你也不是很在乎，”奥古斯特思索着说，“不过你一定很生气，我破坏了你的计划，什么时候？法尔科内第二次举办晚宴的时候？在哥谭港……那就是哥谭港爆炸的那天晚上。”
看着脸色惨白的巡警，奥古斯特的语速更快了——他已经差不多拼凑出真相了。
“当时你就在现场？……目睹了我和戈登被追击的过程？哦……原来是这样，那些行尸是你放出来的？”
时至今日，奥古斯特总算知道，这些行尸为什么会一股脑出现了。
合着当时确实有人躲在暗处，而现在，这个人跳出来了。
“所以，你很生气，因为我……戈登把那些行尸都解决了，而我恰好在现场？”
不是吧阿sir，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这么记仇啊？
话说回来，那些行尸当时是谁放出来的来着……猫头鹰法庭。
所以，警局里确实没有多少黑帮安插进来的间谍了，但是法庭的还在。
奥古斯特简直要为戈登祈祷了……职场里全是拦路虎啊。
可怜的戈登，他的理想甚至只是想当个正常的社畜。
奥古斯特眼睛一转，右眼重新变回灰色，他盯着后视镜里，巡警的眼睛，嘴角微勾，说：“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个恶魔！”巡警突然疯了，他猛地踩下刹车，转头看着奥古斯特，颤抖着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你是个恶魔！”
奥古斯特：“……”
一旁的托尼没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知道这挺煞风景的，哈哈哈……”
奥古斯特叹了口气，刚想说话，对方就截住了他的话头，嘶声叫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一个不会死的怪物！那场爆炸本该炸死你，可没多久，你又活生生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啊这。
这点奥古斯特没话说。
然而还不等他再反应，对方居然起身，松开了踩着刹车的脚，扑向后座的奥古斯特。
车里所有人一惊，所有人都下意识扑向驾驶座，奥古斯特却摇了摇头，说：“没事。”
所有人看去，惊讶地发现汽车还在匀速行驶……哦不，方向盘甚至还自己往右打了一圈，拐进拐角了！
好家伙，车会自己开！
就是感觉车里的味道变得有点刺鼻。
“人工智能？还是……”
托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巡警打断了，他叫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最近那个诡异的邪教组织，就是你搞出来的吧！你这个恶魔！我的妻子，我的孩子，她们全都离我而去！就是因为你这个怪物……”
“恶魔！”
奥古斯特：“？？？”
啊？
恶魔？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