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哈琳又看了一眼奥古斯特，感觉眼睛和心灵都得到了净化。
她走到门外，郑重地说：“我一定很快回到互助会，完成我的使命的！”
说完就离开了。
站在病房里，浑然不觉自己不小心破坏了一次小丑将哈琳·昆泽尔转化为自己的盟友的绝好机会。
眼下距离晚餐还有一点时间，教父这会已经离开，不知道忙活什么去了，但这也给了奥古斯特一个安静思考的机会。
首先就是他梦到的那些场景。
奥古斯特很清楚，自己吸入的是恐惧毒气，这玩意能勾起一个人内心中最害怕的事情。
原本奥古斯特是完全可以躲开稻草人的偷袭的，但他没有，因为他也有点好奇自己最害怕的东西是什么。
不过他没想到，居然会梦到自己失忆以前的事情。
抛开杰克小丑诡叙的事情不谈，最后出现的*灰域*，应当就是自己潜意识里，最害怕的事情了。
这点倒是不出乎奥古斯特的预料。
比起这个，他更关心的是，杰克小丑显然对*灰域*的存在并非一无所知，不仅如此，他可能还从过去的自己身上得知了*灰域*是如何出现，又是如何抵御它的侵蚀的。
最后一刻，他能控制自己梦中的身体，是梦中的自己有意而为之，还是因为梦的不确定性？
自从认识了墨菲斯之后，奥古斯特就不会再小看任何一次梦——尤其是对他这样一个几乎不怎么做梦的人来说。
还有，杰克小丑没说完的话——“停止”之后的话又是什么？
抛开对方说谎的可能——这样的概率相当小，尽管对方后来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但直觉告诉奥古斯特，这个方向是对的。
那么问题来了，他说的停止是指停止什么？停止破坏？停止寻找？停止进入？
电光火石间，梦中的奥古斯特说过的一句话忽然劈进了他的脑海里——“我不可以进行过多的思考”。
这句话听着实在是太拗口了，他明明可以说“我不想思考”，或是“我不愿意思考”，为什么偏偏说的是“不可以”？
是有什么限制吗？
奥古斯特想起来，在梦到公司的场景，透过玻璃窗和梦中的自己对视的时候，对方那个眼神很像是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再结合后来他说的“不可以思考”……这是否可以理解为，这是梦里的奥古斯特在提醒梦外的自己？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思考的话，好像确实能解释得通，为什么*灰域*无处不在，并且各个物质世界，包括梦境都被它侵蚀了，因为这些地方都依托于生物……尤其是会思考的人类而存在的。
想到这里，光是代入那个时候的自己，奥古斯特都感到有几分窒息了——除非被彻底磨灭了自我意识，否则人类是无法停止思考的。
就算有人封闭了自己的脑子，拒绝思考，但你要怎么让全世界都愿意和你一样，停止思考呢？
事实上，如果顺着这个说法往下思考，就会发现这完全就是个悖论。
人类是因为学会了思考，才能够生存，可正是因为思考，导致了能毁灭世界，毁灭人类的物质（灰域）产生了，人类想要活下去，就得不断思考如何阻止被它们侵蚀，最终却思考出来一个——不要思考？
这听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死局，所有生物，思想，都注定走向灭亡。
如果是这样的话，奥古斯特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办法可以延缓世界被侵蚀的进程。
这一刻，他甚至产生了一个想法，那就是，他失忆这件事，会不会也是过去的自己刻意而为之的呢？
而且不光是人类，神明也在思考……按照墨菲斯的说法，能够坚持在*灰域*中行走的人少之又少，奥古斯特更是个中翘楚，但即使是他，也无法长时间停留在这里面。
而说到神明，过去的自己找睡魔，找命运，乃至找上死亡，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找到了延缓*灰域*侵蚀，又或者是，彻底消灭*灰域*的办法了吗？
这一切的一切实在是太乱了，奥古斯特摇了摇头，心说现在思考这个还为时过早，要想验证自己的想法，其一是找到墨菲斯获得更多的信息，其二，就是想办法找到上帝……如果他真的能找到上帝的话。
不过如果他去了地狱，见到了路西法，总能有办法找到上帝吧？
想到这里，奥古斯特短暂地松了口气，开始查看系统冒出来的提示。
他这才发现，原先显示为“-”的词条，现在居然全都解锁了。
【虚界（Nowhere）：一个充满危险与悖论的地点。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里面充满了无意义。存在于正午世界梦境的最下方，死去的凡人甚至神明最后都会归于虚界。在被灰域侵蚀，加上与不同世界进行不同程度的交融后，特性逐渐趋向于灰域。
骨白鸽的神力，或是骄阳留下的残晖，或许能将人带离此处。】
当奥古斯特看到最后时，这一词条的名字逐渐变成了“灰域（pale）”。
好吧，这很合理。
从词条上不难看出，虚界原本是正午世界，也就是乌鸦和骨白鸽这些所谓的*司辰*所在的世界特有的地点，就好比*漫宿*一样，其它世界是没有的。
但因为*灰域*这玩意无处不在，也同样侵蚀了正午世界，再加上其与“虚界”的性质，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相似的，以及各个世界之间的通道被打通了，于是乎，*灰域*同化了“虚界”。
也就是说，正午世界的凡人和神明在死后，不是投入虚界，可能也无法转生，而是落入*灰域*，彻底化作虚无？
想到这里，奥古斯特摸了摸下巴，心说那之前看到的那些被标注了“已除名”的司辰，莫非就是已经落入虚界……不对，落入*灰域*了？
合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乌鸦对正午世界颇有几分讳莫如深的意思了。
看到这么多和自己差不多的司辰消亡，会为此感到畏惧也是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