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教父已经把杯子里的酒全喝完了，杯子里发出习惯吮吸空瓶的“呲呲”的声音。
教父抱着空瓶子，试图汲取凉意——虽然午港没那么热，但是被太阳照得久了，多少还是会感到几分燥意。
又走了一会，教父回头看了一眼，确定他们此时已经离希耶尔沃旅店相当远了，才问奥古斯特说：“你怎么知道那个老头和蝙蝠侠认识？”
是的，刚刚出现在旅店地下室的，正是蝙蝠侠。
“蝙蝠侠可不是我喊来的，”奥古斯特说，“他是在我身上装了窃听器，自己跑过来的。”
教父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说：“难道你会不知道自己身上有没有窃听器？我是说，你故意引导蝙蝠侠过去干什么？”
“因为他们确实认识？”
“所以话又说回来了，你怎么知道他们认识？”
当然是因为安东尼说到过的，在逃命的时候，碰上了一个全身黑漆漆的人了。
好巧不巧，这个人还姓韦恩。
说实话，以蝙蝠侠经历的抽象程度，如果说哪天他父母又从什么角落爬出来，说没想到吧其实我们没死，而且我还是……不对。
奥古斯特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他想起来之前在蝙蝠侠身后看到过的蝙蝠侠和女版小丑对峙的场面，心说不会真的有这种事吧？
奥古斯特语气艰涩地说：“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蝙蝠侠的父母没有死……”
“虽然他们的结局全哥谭都知道了，但是你继续说，我听着，”教父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才拍了拍奥古斯特的肩膀说，“蝙蝠侠没有追上来，希望窃听器已经被你扔掉了。”
扔当然是扔掉了，奥古斯特也觉得自己这个猜测有点离谱，蝙蝠侠的父母没有死，他们分别成了蝙蝠侠和小丑，这是在是太荒谬了。
可如果，画面上的人是另一个宇宙的呢？
那可太合理了，虽然有点地狱，但严格来说，三个人的死法确实有多种排列组合的方式……呃，如果，他是说如果，在那个宇宙里，死的不是韦恩夫妇，而是小韦恩呢？
这样一看，这对夫妻变成对立的双方，就非常合理了。
但奥古斯特绝对不能在蝙蝠侠面前提起这件事，不过话说回来，蝙蝠侠——布鲁斯·韦恩真的会认不出自己的父母吗？即使当时的画面里，那两个人并没有露出自己原本的面貌。
想到这里，奥古斯特没忍住叹了口气，心说这也太乱了，你们世界真是太乱了。
一个人就会衍生出无数种可能，而后进化成无数个不同的自己……
说不定以后哥谭还会出现不同形态的蝙蝠侠呢？
颤抖吧，哥谭！
奥古斯特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没忍住笑了起来，教父纳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傻子一样。
不过在看到奥古斯特前进的方向后，他没忍住问道：“我们要去哪？”
“找老约翰，”奥古斯特说，“我刚刚从韦恩先生……安东尼·韦恩那儿了解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需要找老约翰求证一下。”
老约翰绝对知道很多奥古斯特不知道的事情，甚至远比他料想得还要多。
但要怎么把这家伙的嘴撬开，这是个问题。
毕竟如果对方想说，那在奥古斯特以前还在午港的时候，有无数的机会可以说出来，但他没有。
不过现在情况又不太一样了……起码奥古斯特现在对自己的过去，以及老约翰可能的身份，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想。
这种情况下，只要老约翰有一次说漏嘴，或者别的什么，奥古斯特就能从他话语里推测个七七八八。
当然了，最好的情况当然是老约翰什么都说出来……
但他要怎么开口呢？这家伙就像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难以沾手，而且一不小心，反过来还会被挖坑。
难道要直接问，你是不是认识希耶尔沃旅店地下室的安东尼，他说有两个看对方很不顺眼的人把他扔到里面去了，那两个人是不是我们俩？
这也太奇怪了吧！
“你的意思我很奇怪喽？”老约翰满脸阴沉地看着奥古斯特说，“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说我过。”
奥古斯特看着明明身体没有什么问题，还非得时时佝偻着背的老约翰，挑了挑眉说：“真的？”
老约翰没理他——多半是自知理亏，他一屁股坐在身后的椅子上，然后说：“所以你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我们几百年前认不认识？”
奥古斯特摊了摊手，没说话。
“那你要不要猜一下，我为什么要收留你？”老约翰阴恻恻地笑了笑，“难道是因为我善良吗？”
善良的老约翰？这太诡异了，无论是奥古斯特还是教父，甚至是蹲在阴暗处听墙角的康斯坦丁，都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这话原本是他说出来反讽奥古斯特的，可看到他们的反应，老约翰反倒恼羞成怒了，说：“你什么意思？”
奥古斯特满脸无辜地说：“我明明什么也没说啊。”
“你还不如说点什么。”
“好吧，那我确实可以说点什么，”奥古斯特说，“这实在是太恶心了，我的伙计。”
“……”
康斯坦丁拉来教父，在教父要抓他之前，小声地嘀咕说：“这家伙讲话一直这么噎人吗？”
教父顿了一下，收回爪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奥古斯特没理会这两个家伙的小动作，他只是看着老约翰，说：“我只是问问，这么看来，您确实知道安东尼？”
“我又不是傻子，”老约翰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我知道这里发生的任何事。”
话虽如此，老约翰却不肯说更多了，奥古斯特也没办法，只好转而提起另一件事，说：“之前那本小册子……”
听到这事，老约翰顿时变得没好气起来，他把手伸到屁股底下的沙发垫里，往里面摩挲了好半天，才扯出一本小册子，扔到奥古斯特怀里，说：“拿走快滚。”
奥古斯特也没多说，拿着手上的《寂灭之心》，转身就走。
两人一熊刚踏出老约翰的小屋，身后的门就“砰”地一声，被大力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