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祂对这个世界影响深远。
老约翰心情复杂地垂下头，然后说：“所以，你是见证人，但也不仅仅只是见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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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古斯特本该被老约翰弄得一头雾水的。
如果他没有经历过现在21世纪学会*抽芽行尸*，而后发现学会了这项仪式切穿越回1922年的自己其实才是把*抽芽行尸*带到哥谭的人……的话。
老约翰这句话很明显在向他暗示一件事，那就是一个仍未诞生的司辰，也就是制烛人，祂制造出了见证人……而见证人，正是由无数辉光燃尽的躯壳构成的。
老约翰说奥古斯特是见证人，但不全是，正是这个意思。
“……从长远来看，是我在过去做过的事，在现在时态看到了结果。但对于我个人而言，是我先看到了结果，才回到过去，将结果变成了原因，”奥古斯特的声音并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所以我不是后来成为制烛人的——我是已经是了，只是我自己还没走到那一步。”
时间线以及事情发展的顺序是线性且不可逆的，从外部来看，是原因在前，结果在后。可对于奥古斯特来说，他是先得到了结果，才经历了原因，这导致他个人的因果顺序和世界的因果顺序是相对错位的。
或者说，制烛人的出现，是相对见证人而言的。
因为在成为见证人之前，或者说，在将来，制烛人会出现，奥古斯特的身份也会因此发生转变。
但这种转变必然是像*抽芽行尸*出现在哥谭的那段经历一样，是自发的行为，而非是因为被人提醒。
这也是为什么老约翰会说，自己没法直接告诉奥古斯特他的身份。
因为如果他说了，奥古斯特就会知道这件事，而“知道”这件事本身，也会改变奥古斯特的行动路径，这或许会导致他主动去带入扮演制烛人的身份。
可制烛人的本质是“行动早于诞生”，也就是说，祂应该是先做了某件事，才会促使过去的自己成为制烛人的。
如果老约翰提前说出来，那么因果就颠倒了，这便与制烛人的职权相冲。
因此，老约翰只能引导奥古斯特推理出来。
幸好即使失忆了，奥古斯特也没有变成傻子。
所以，正午世界其实也有司辰在更早的时候就得到了*灰域*的消息，此人得知，辉光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抵御*灰域*，所以见证人出现了。
这倒是解释了为什么只有奥古斯特可以在*灰域*中穿梭自如——虽然他仍然在其中会遭到一些桎梏和限制，但也比其他人要好得多了。
原来是这样……但这还是没法解释，奥古斯特记忆中，那段若隐若现的，属于另一个他从未见到过的世界的记忆片段。
先锋科技找到的“静风舰”，正是出自那个世界，可直到现在，奥古斯特仍然没有得到更多关于那个世界的记忆。
如果他是司辰，那么，他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又是从何而来？
可惜这个疑惑，老约翰也没法解答。
说回当时，在解释清楚*灰域*的存在和危害后，老约翰陷入了沉思之中。
见老约翰冷静下来，不再执着地想要他的命，奥古斯特非但没有尝试与对方拉近关系，而是十分冷酷地说：
“我之所以告诉您这件事，不是为了取得原谅，而是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以为巡礼能够再唤醒骄阳——那才是我原本计划的，我们见面的时间。但我发现时间已经不够了，所以我只好将你的身体带出虚界。
“但请放心，我并非是为了和您结仇而来的。您仍然留有一部分骄阳的权柄，甚至您的脑子中的知识也从未消失。”
听到这话，老约翰原本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愤怒立刻翻涌了上来。
他一拳捣向奥古斯特的腹部，冷冷地说：“你想死吗？”
奥古斯特站在原地没有动——老约翰现在的身体比凡人还要虚弱，他甚至没法对一个拄着拐杖的瘸子造成任何威胁。
他垂下眼，看着老约翰，平静地说：“我不介意你在我身上展开报复——事实上，我欢迎所有被我伤害过的人来找我，但这一切都要在*灰域*消失之后。如果您真的很介意，那就算了，我可以把您的身体送回到它本该在的地方。”
本该在的地方能是哪里？当然是虚界！
或者说，是*灰域*！
顿了顿，奥古斯特又补充说：“不过，除了你，我暂时想不到别的能让这个世界在*灰域*中苟延残喘的办法了，如果真的到那个地步，你也会成为被吞噬的一部分。”
看着奥古斯特的眼睛，老约翰才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老约翰也并不想死，而且事实上……就算没有奥古斯特，他和白日铸炉以及赤杯的矛盾也是迟早会爆发的，除非他能提早提防他们，可问题是，当时的骄阳目空一切，就算有人告诉他这件事，他也只会不以为意。
这就是骄阳。
迅速在心里劝慰好自己的老约翰深深吸了口气，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奥古斯特颇为好脾气地说：“请讲。”
“虚源诸神一旦离开虚界入侵醒时乃至漫宿，就会将整个世界化为虚界……我怎么知道所谓的*灰域*，不是你的阴谋？”
“因为最先遭到*灰域*侵蚀的，正是虚界诸神，而且其实我们离开虚界也不会带来如此大的影响。而我嘛……”奥古斯特说，“如您所见，这只是我的一具化身，我本人还在*灰域*中。”
“在干什么？”
“控制*灰域*侵蚀的速度，”奥古斯特笑了笑说，“用凡人的话来说，我在堵枪眼。”
所以如果奥古斯特本人真的从虚界离开，那这个世界就真的彻底完蛋了。
虚源神离开虚界会让整个世界化为虚无，某种程度来说，这话好像也没错。
可惜身上的力量所剩无几的老约翰根本什么也看不出来，但他也不想落面子，只好强撑着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他说：“你想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
说着，奥古斯特打了个响指，眨眼间，他们就来到了一个简陋的小镇。
这个小镇的所有建筑都是围绕一眼泉水建立起来的——正是奥古斯特留下的遗忘之泉。
时光飞逝，第一批旅者已经死去，但他们的后代，以及更多渴望远离斗争的长生者也留在了这里。
“只要您愿意留下来，那么我承诺，这里的太阳将永远定格，并且永远停留在正午时分。”奥古斯特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