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
周家。
“妈,你这次回来,啥时候走啊?”
周海阔坐在书桌前,尴尬问道。
“妈这次就不走了,我想陪陪你和阿文,等你们高考结束了再说。”
罗之梅坐在后面,柔声说道,“对不起啊海阔,之前我只想着自己,全然没考虑过你们,是不是感觉自己的母亲挺失败的。”
“哪有。”
周海阔连忙摇了摇头,“哥说了,你和爸为了我们,已经付出了太多。”
罗之梅愣了愣,从未想过孩子会体谅他们这些当父母的。
“舅妈,你要是想去的话,那就去嘛。”
林成文来到了次卧门口,柔声说道,“以后要是有人跟我打听大明星罗之梅是谁,我们也能有吹嘘的啊。”
“还是算了,你们高考更重要一点。”
罗之梅连忙摇了摇头。
“去嘛,这有什么好推脱的。”
“你是我妈啊,看见你开心我就开心,你不开心我也很难开心起来的啊。”
周海阔连忙说道,“其实就算是离婚……”
林成文踹了一脚周海阔,“闭嘴,不许乱说。”
什么为了你的自由高飞,什么离婚就解脱了……
全都是毒鸡汤骗傻子的。
现实就是,一个没有什么存款的女人,在中年时期选择离婚。
以后生了病都看不起病的。
一个本来正常的家庭,动不动就因为看鸡汤文,而满嘴扯着离婚离婚。
即便孩子嘴上不说,但时间久了孩子感受够了,一个不完整的家庭的分为。
他心里绝对是会抵触找另一半这件事的。
周海阔的成长路还很远,高考、大学、求职,这一路来他绝对不会少了父母的健全教育辅助。
父亲的严厉让人更坚毅,母亲的温柔也是防止让人崩溃,能够继续健康成长的重要一环,缺一不可。
而对于父母而言,他们都踏马人到中年了,原配夫妻如果都没办法包容对方,没法走下去。
二婚夫妻又怎么可能包容对方呢?
没事就满嘴劝别人离婚的,非蠢即坏。
不太常见~
“别胡说啊,你小子,我跟你爸感情好着呢。”
罗之梅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周海阔。
林成文瞥了眼周海阔,伸手搓了搓他的脑袋。
这孩子啊,打小脑子就有问题~
周海阔要劝父母离婚,那他跟谁?
跟周宴临,周宴临不揍死这个带孝子?
跟罗之梅,罗之梅自己都在跑龙套,哪儿有能力供他上大学啊。
“阿文、海阔你们大学打算考到哪儿?”
罗之梅连忙问道。
“京城。”×2
林成文、周海阔异口同声说道。
“那挺好,回头你们俩考到了一个城市,以后也可以互相帮衬着。”
罗之梅轻笑说道,“以后大学毕业了,就别回来了,咱们这儿……唉!”
“会好起来的。”
林成文笑着说道。
他相信再过几年,他们本地的经济会好不少的。
几年以后的话,内地大部分地方的经济都会好不少。
当然,这是相对以前而言的,小地方经济不会太好,但也不会太差。
是那种只要找点活干,就绝对饿不死。
八零后这一辈养家糊口,是绝对没问题的。
几月之后。
梁海弘考上了大车驾照,直接去跑长途货运去了。
树挪死,人挪活,活人总不能让尿给憋死。
越是人生低谷,就越得想办法走出来。
根据统计,猝死的人里,有很大一部分,其实都是即将被裁员,或者是收入砍半,但心里有很不甘心的人。
他们越是这时候就越心慌,压力大的心脏都受不了,结果又要拿出巅峰时期更高的工作量,去试图力挽狂澜……
晚上。
运河大桥上。
“谢叔!”
林成文坐在桥上,看着一个人坐在船上喝闷酒的谢天成,挥手喊道。
“哎?”
谢天成仰头看了过来,“你个兔崽子,谁让你往上面跑的,快下来,这回下面可没有西瓜接着……哎哎哎,没让你跳下来!”
林成文直接跳了下来,落在甲板上,跑了过来。
“嘿,兔崽子是够壮实的啊,年轻……真好。”
谢天成羡慕的说道。
“喝着那?”
林成文坐在对面,拿来酒瓶,也给自己倒了点。
“啊,不然呢。”
谢天成郁闷说道。
“真的要卖船了啊。”
林成文拿来花生吃了起来。
“我不想卖,但有招嘛?这人跟命斗,那不疯了嘛。”
谢天成叹气说道。
他老婆孩子不在身边,也懒得再装了……
谢天成不服,他凭啥离开自己最热爱的行业啊!
但是,他心里面还是好难受,身心俱疲啊!
就瘫坐一会儿,不需要顾及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的面子,就想舒舒服服的歇会儿。
“前几天我不是去电视台接受采访了嘛,顺便帮您找了个买家。”
林成文看着谢天成,说道,“十三个,不过人家需要你亲自把船开过去。”
“真的假的。”
谢天成惊讶看他。
“真的,就在隔壁市,这是对方的公司所有资料,还有信誉记录……”
林成文说着,将一叠资料递了过来,“上个月人家还买了好几条船,用于紧急运输工程材料。那个工程我也查过,是个很大的项目,人家不差这点钱。”
“有点多了吧,现在这个行情,十二万都不少了。”
谢天成说道。
“这您不用管,多的就当交朋友了。”
林成文笑着说道。
“啊?啊……”
谢天成愣了愣,心里百感交集。
他这才明白,那个商人不是跟他交朋友,而是跟阿文交朋友。
阿文这孩子,刚来他们院儿的时候,还那么小小一只的小豆丁。
这一转眼,对方都长大了,能够顶天立地了……
“唉,比我当年强。”
谢天成说罢,拍了拍腿,站起身来,“阿文要不要学学船啊?”
“好啊。”
林成文笑着说着,跟谢天成走进了船长室内。
谢天成坐在操作台前,指着那些遥感、按钮、仪表什么的,一个个教给阿文。
接着发动货船,沿着大运河,向着远处缓缓航行。
“对了,谢叔有事儿我得跟你说。”
林成文看着谢天成,说道。
“你说你说。”
谢天成笑着说道。
“梁婶去考了一个大车驾照,你知道吗?”
林成文看着谢天成,问道。
“大车驾照?她考那玩意儿干啥?”
谢天成诧异问道。
“为了给家里缓解压力啊。”
林成文开口说道,“叔,要不你还是去找梁婶,跟她一块的吧,大车司机需要副司机,梁婶跟其他男的一块开车,难免有隐患。”
“唉!”
谢天成叹了声气。
几日之后。
夏茂田答应了谢天成的委托,开着他们的那艘千吨货船,向着卖家的工厂赶去。
林成文坐在船头上,看着远处的大运河景色,接着回首看了一眼身后。
谢天成站在岸边,一路的追着,依依不舍的看着他的大船。
就像是欢送亲人一般……
这半生来,老谢、老夏吃睡都是在船上的。
日复一日,一年的时间内,有八成以上的时间,他们都是在船上度过的。
这艘船,对于他们而言,并非简单的运输工具。
船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他们的家啊,他们的老伙计……
…
几日之后。
花街小院凉亭下。
“哎呦,今儿这是什么日子啊?”
马奶奶坐在桌前,笑着说道。
“哎,我跟大家说一下啊。”
谢天成坐在桌前,看着小院众人,“这次呢我跟老夏,我们把原来那船给卖了,大家也知道,这些年跑船越跑越亏。
还好,我们算了算,把船买了以后,这些钱分给大家,算上这些年的分红,也不算亏。”
说着,夏茂田和梁海弘将钱分给了小院邻居。
“那就好那就好……哎,你们呢?”
邵秉义看着谢天成,连忙说道。
“我们就算了,也没少赚分红。”
谢天成尴尬笑笑。
当年二十来万换的大船,现在只能十三万卖掉,多余的还是人家老板看在阿文的面子上,想交个朋友。
谢天成心里那个悔啊……
他心里面一直感觉,自己对不起大家呢。
“那可不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