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切换到下一张图，是局部放大示意图。
“生命支持系统采用分布式设计。氧气来源，利用固态氧循环技术，结合月壤中提取的氧元素，实现闭环再生。二氧化碳处理，通过生物神经介质传输废气至背部微型处理单元，转化为固态碳储存。废物处理……”
她一项一项讲解。
氧气怎么来。
水怎么循环。
温度怎么控制。
辐射怎么防护。
能量从哪里获取。
每一条，都有对应的技术路径。
每一条，都不是凭空想象。
每一条，都有现实的科学依据。
四十分钟后，陆怡然的汇报接近尾声。
屏幕上，最后一张图缓缓展开——
一套完整的月球制服效果图。
一个穿着半透明紧身制服的人，站在灰色的月面上。背景是漆黑的宇宙，远处是蔚蓝的地球，看起来像是科幻电影里的宇宙战舰的船员。
“以上就是方案的全部内容。”陆怡然合上笔记本，“汇报完毕。”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十秒钟。
二十秒。
三十秒。
没有人说话。
周华南盯着屏幕，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程晋松的双手交叠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开口了。
“这套方案……”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是你设计的？”
陆怡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角落里的胡彪。
胡彪正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目光平静。
“不是我。”陆怡然收回目光，老实回答，“是胡组长设计的。我只是……学习了一下。”
会议室里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胡彪。
胡彪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站起来。
“方案你们都听到了。”他说，“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没有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程晋松叫住他，“你……这是什么时候设计的？”
胡彪想了想，“半个月前吧，不过在生物材料介质搞出来之后，就有这个想法了，算是一个配套的设计，因为技术水平所限，所以暂时只能搞出一个，所以，这个方案，应该能满足需求吧？”
周华南和程晋松都沉默了起来，十几秒之后，程晋松道，“从刚才的叙述中，方案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先弄出一件来再说吧。”
“那行。”胡彪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就让陆怡然负责，至于你们……”
胡彪将目光在其他人的身上扫了一遍，道，“关于新型生物介质材料和月球制服的整体方案已经通过邮件发给你们了，你们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陆怡然，当然，你们之前的工作还要继承，最近几天，我需要理一理思路，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来打扰我。”
说罢，和周华南程晋松打了个招呼，端起咖啡，施施然的离开了办公室。
会议室里又陷入沉默。
周华南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长出一口气。
程晋松盯着屏幕上那套方案，久久不语。
陆怡然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坐下还是该站着，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程教授，我有问题，这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