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月直播结束后的第七天,全球舆论场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进入了一种更加复杂的讨论阶段。
东国国内的画风最为清奇。
各大社交平台上,“吴刚骑乘”“骑行夹克登月”“蜈蚣上月球”等热词持续霸榜,各种二创作品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有UP主把陈宇跳上机器马陆的画面配上了《西游记》主题曲,弹幕一片“这是取经去了”;有人把那条最大号的马陆P成了龙舟,陈宇头上P了个粽子,标题写着“月球赛龙舟,东国人的浪漫”;更有甚者,把十七只马陆在月面分散的画面做成了贪吃蛇小游戏,在线人数三天破百万。
正经讨论当然也有,但比例远不如玩梗。
科学院官网在直播结束后第四十八小时发布了一篇科普文章,标题是《关于“吴刚”系统,你需要知道的几件事》,全文用极其克制的官方语言介绍了仿生多足机器人的基本原理,但对最关键的技术细节只字不提,只在文末留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相关研究将按照既定计划稳步推进,后续成果会适时向社会公布。”
国外的情况就复杂多了。
西鹰的主流媒体在最初的二十四小时集体失声,然后开始以一种极其别扭的方式报道这件事。FOX新闻的标题是《东国登月:一场精心设计的宣传秀》,CMN的标题是《月球上的怪物:东国军事技术的惊人展示》,纽约时报的标题最绝《星际争霸开始,虫族已就位》。
但这些报道的评论区,画风完全不受控制。(还是略)
……
当然,这些只是表面上的各讨论,在暗地里的交锋,就如静水深流下的暗潮,汹涌奔腾。
吴刚系统的月面展示,在全世界范围内引起了巨大的反响,但在胡彪这里,这件事已经翻篇了。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另外一件事上。
“异星求生。”
这个游戏已经火了。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全网刷屏的火,而是一种隐蔽的,有些吊诡的火……
像野火在地下蔓延,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烧遍了整片草原。
当然,谁也不能否认,这个游戏的火的背后,有一只神秘而未知的推手,这个推手,绝不是胡彪课题组的那几个人。
穹游工作室的网盘链接已经因为下载量过大被封了三次。各大游戏平台纷纷发来合作邀约,希望“异星求生”能上架他们的平台。有投资机构辗转找到胡彪的邮箱,问穹游工作室是否需要融资。甚至有游戏公司直接开价,要买“异星求生”的版权。
胡彪一概不理。
他现在很烦燥。
一个游戏而已,怎么火了之后有这么多的麻烦事?
游戏大火之后,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玩家反馈、bug修复、版本更新、社区运营、版权保护……这些都不是课题组的几个人能搞定的,如果不是让丧彪二号暗地里帮了几次,恐怕工作室的服务器都已经崩溃了好几次了。
所以当周华南第三次找他谈话,说“你那个游戏要不要正经搞一搞”的时候,胡彪终于点了头。
“搞。”
注册公司这件事,在帝都大学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就完成了。
胡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开着工商注册的网页,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周华南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出来的公司章程草案,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法人代表写谁?”周华南问。
“陆怡然。”
“为什么?”
“她笨!”
“嗯?”
“课题组里,她已经跟不上节奏了。”胡彪面色一正,实话实说,“她熬了三个晚上,还是没有看懂我的新模型,这已经不是努力能够改变的了。”
“可是据我所知,她在学校一直是最优秀的那一小撮。”
“她是那种典型的、经过系统训练的、基础扎实的优秀工程师。但不是天才,优秀和天才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无法逾越的墙。她越不过去,到极限了,所以,只能换一个赛道。
周华南定定的看着胡彪,“你和她说了吗?”
“没有。”
“你准备什么时候跟她说?”
“不是我,是你们,你们是课题组的总负责人,我只是执行者,我只负责分配任务,至于思想工作,不是我的业务范围。”
周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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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彪从实验室离开,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昏黄的光线从走廊尽头勉强照过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住四楼,楼梯间里回荡着他自己的脚步声,空洞而单调。
掏出钥匙,开门,走进宿舍,随手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