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主和黄毛的身份区别本来是很明确的。
实际上陆小凤一直对自身定位很清晰,他虽然对沙曼是爱得死去活来,却也明白自己就是撬了宫九的女人,因此在有关沙曼的事情上,他宁愿和石雁等人互相利用来借助他们的力量,也不愿将自己的好友们拉下水。
毕竟两人在一起本就是不道德的。
是宫九在沙曼要沦落青楼之际将其拯救出来,即便沙曼为此被动的加入隐形人,成为了一名杀手,但从原剧情线来看,宫九对沙曼是一直很好,可谓是有求必应。
就算宫九有些特殊的小爱好,但也不是他作为S的一方来虐待沙曼,牢九才是被抽得嗷嗷叫的那个。
而沙曼也不可能说一句为了自由,就能完全抹杀掉这二十年的恩情,因此陆小凤在面对宫九的时候,先天处于低一头的位置。
甚至包括原剧情线中,陆小凤看到宫九就好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
要说宫九确实实力高强,但在此之前,陆小凤是见过更加神秘莫测的玉罗刹,因此绝不至于怕成这个样子,这只能说明其心中的道德感明白自己就是不入流的黄毛。
等到后续宫九暴露出要利用陆小凤去刺杀皇帝的计划后,那这点被他压制的小节问题便有了更充足的大义作为借口,这便让陆小凤在面对宫九的时候,不再是那般战战兢兢。
甚至利用其爱好上的小缺陷,成功将其反杀。
在一天以前,陆小凤在听到宫九这个名字时,仍旧处于被绝对压制的第一阶段。
只是如今情况截然不同了。
若自己早就是被宫九圈定好的,属于他和沙曼play的一环。
那么他还算是黄毛吗?
黄毛注重的是一个‘偷’字,而在苦主早早知晓这一切,并通过他的偷妻行为,反倒是激发了自己的性趣,从而导致他这个黄毛全然不知这一切的发生。
那这算不算他这个黄毛成了二代目苦主。
而更重要的一点是,感情问题上谁先动情谁就输了,同样在这绕来绕去的三角关系之中,那个付出真心的人一定是被玩的最惨的那一个!
毕竟最纯粹的恋爱关系绝不可能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奇葩手段!
所以在这一刻,陆小凤进化到了第二阶段。
面对宫九,他一片坦然,绝对没有在被其压制的感觉。
可是对待沙曼......
这一晚他失眠了,进入幽灵山庄的第一晚他睡了个好觉,来到无名岛的第一夜他更是在专心享受着重逢的喜悦,唯有今晚他毫无睡意,满脑子都是与之躺在同一张床上,却觉得愈发陌生的沙曼。
沙曼自然也察觉到了对方的反常,到了第二天一早,她又询问了对方一遍,可是陆小凤的回答却是轻飘飘的两个字。
没事。
这可能没事吗?
只是沙曼也不是死缠烂打的女人,她很聪明,甚至比所有人认为的要精明得多。
就说她作为一个依附于宫九的存在,在无名岛上却能混得如鱼得水,甚至面对宫主这位隐形人的真公主大人,都可以顶她两句,这就能看出她并不好欺负。
而就在这么一座小岛上,想要找出陆小凤的异常情况自然很是容易。
圈定其昨日的活动路线,从中找出线索即可。
原本若是吴明不想要沙曼发现原因的话,那么她就算再聪明也很难从他人口中问出一些有效信息。
但此时此刻,吴明才是最希望沙曼和陆小凤之间尽快平息感情风波的那个人。
于是即便他不亲自出面,却也在暗中指引沙曼来到了宫九的小屋,又是巧合的发现了并未被放入暗格,直接摆在书桌上的一本小说。
《从绿帽到天下第一》
这属于宫九私人订制的小说中最具代表性的一本。
里面不仅充分刻画了苦主、女主,也包括黄毛的感情变化,更有着三人极为复杂的关系牵扯,以及隐隐更符合现实中的一些情况。
就比如在精神力体系的设定下,苦主在切实可见的越来越强的实力变化!
而沙曼在看完这本小说之后,沉默了。
实际上她气得都快要炸了。
其脑海里不断回荡着两个字。
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
这特么是人能想出来的剧情?
跟原本的宫九一比较,那个就喜欢挨鞭子抽的大男孩,简直纯洁无瑕到极致。
随即她心中还升起一抹了然的情绪。
“原来如此。”
这种后知后觉源于她对宫九实际表现与过往认知的巨大差异。
要知道在这座无名岛上,最怕宫九的就是沙曼。
也是在原剧情线里,她给出了那段对宫九的知名评价。
“毒蛇的液、狐狸的心、北海中的冰雪、天山上的岩石、狮子的勇猛、豺狼的狠辣、骆驼的忍耐、人的聪明,再加上一条来自十八层地狱下的鬼魂。”
而从她和陆小凤走到一起之后,宫九的表现就没有其原本以为的那么可怕。
对方真就像是一个无能的丈夫一样。
只能耍耍性子闹闹脾气,就像这次即便把自己给绑回来了,却也感觉没整出什么让她胆战心惊的大活儿。
但要是宫九就是在享受这种被牛走的趣味,那就合理了。
沙曼不得不承认其心中竟然有了一丝窃喜的想法。
她太怕直面宫九了,可要是宫九都默认了她和陆小凤在一起,这对她来说毫无疑问就是一种双赢。
无需与宫九彻底撕破脸,又能幸福地和陆小凤在一起。
额.....
想到这里,沙曼又翻了遍小说,她骇然发现自己这个思路实在是太特么符合书中女主·曼曼的情绪转变了。
只是曼曼是爱上了两个男人,她则是因为对宫九的恐惧,想要默认对方这种阴暗扭曲的心思。
而这时,她也明白了陆小凤的顾虑。
随即她风风火火地来到了一处沙滩,果然看到陆小凤跟个望夫石一样,看着海浪的翻滚在不断的忧愁叹息。
“你在担心什么?”
沙曼直接将那本小说摔在他身上。
“你以为这一切我是知情的?”
陆小凤愣了愣,他从昨晚开始就表现得那么不自然,实际有那么一丢丢想法是希望沙曼主动找到真相,并能给他一个答案。
让他主动去询问此事,对其来说实在是太难面对了。
只是没想到沙曼的行动力高得出奇,仅仅是大半天就直接将这让他印象深刻的小说扔过来了。
“我希望你不是。”
陆小凤郑重地说道。
在经过了大半天加上一晚上的心理斗争,他的底线也退了一步,只要沙曼亲口说对这一切不知情,他就会选择相信,并且之后即便发现任何疑点,他也绝不会深入调查。
因为眼前的人是沙曼啊!
毫无疑问的一点是,陆小凤的真爱就是沙曼,甚至比起历经生死考验才认识到真情的薛冰来说。
他在看到沙曼的第一眼,就认准了对方。
这个思路也是属实都龟完了。
陆小凤在这一刻很没骨气的想到了那些小说中的苦主阿九。
阿九也是这么安慰着自己,只要他的女友曼曼不当面告知他真相,他就可以一直装作不知道!
所以说黄毛和苦主的身份看似对立,但到了一定时候也是可以进行来回切换的。
而听出了陆小凤言外之意的沙曼,却是气笑了。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若我对这一切知情,又何必冒着风险要叛逃隐形人!”
陆小凤低下头,手中则是紧紧攥着那本小说。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有一百种可以替沙曼找到的借口。
就比如这么做的话,会让自己更深入的被蒙在鼓里,然后方便自己继续成为他们play的一环。
再比如这也是情趣的一部分,可以更加刺激宫九这个大变态。
总之在这件事情上,一旦有了怀疑,想要辩驳自己的清白就没有那么容易。
“陆小凤,我以为我们之间的感情是有着足够的信任。”
在撂下这句话后,沙曼转头就走。
她没有迈入自证陷阱,而是将一切交给陆小凤自己抉择。
而陆小凤则是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
本来其心中都有了龟一把的想法,如今看到沙曼的表现,更是清楚对方绝不可能知情。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在如此严重的感情危机面前,沙曼若是有所隐瞒的话,她的精神波动绝对会出现问题。
陆小凤又想给方云华磕一个了。
凭借他过往的丰富经验,很清楚想要从女人身上辨别谎言的难度很大。
但谁让精神力就是一种作弊开挂手段呢。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陆小凤连忙追了上去。
不出意外的是,沙曼正在赌钱。
她心情好了会赌,心情不好也会赌。
也是在这一刻,陆小凤又感受到了自己砰砰砰的小鹿乱撞。
她也许太高了些,可是修长的身材线条柔和,全身都散发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魅力,脸部的轮廓明显,一双猫一般的眼睛里闪动着海水般的碧光,显得冷酷而聪明,却又带着种说不出的懒散之意,对生命仿佛久已厌倦。
这时她注意到了陆小凤,在看了他一眼时,那猫一样的眼睛中充满讥诮的笑意。
显然不是陆小凤追上来,这件事情就这么翻篇了。
“她很快就要输光了。”
耳畔响起的声音让陆小凤一怔。
是吴明。
“我可以给你一些钱,到时候能让她赌个痛快。”
这无疑是一个打破当下冰点的好办法,本来一直在提防吴明的陆小凤,在这一刻都有了率先答应的想法。
毕竟他来这无名岛,一大部分原因是为了沙曼,剩下的一小部分才是要借此试探对方是不是要用他当新一轮的工具人。
而就在陆小凤要点头时,沙曼却不赌了。
“走吧,回去,补上昨晚的!”
她很清楚陆小凤的顾忌,自然也明白两人出现的感情危机,却决不能让吴明来见缝插针。
她也很精明的用另一种方式来打破冰点。
至少在吴明的观察中,是发现陆小凤本来还有些颓丧的眸子突然变得无比明亮。
用一个更浅白的话语来形容。
那就是更爱了。
而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吴明也扬起了嘴角。
他这波助攻早已算准了各种可能性。
幸好沙曼也没让他失望,对方做出了一个最正确的选择。
眼看这次感情危机就这样悄然度过,但无论是陆小凤还是沙曼,都没有再提起牛头人的问题,包括《从绿帽到天下第一》这本小说又被陆小凤于第二天给塞回了宫九的暗格中。
以他的性格自然恨不得一把火将那些小说都特么烧了。
但这属于治标不治本。
问题根源还是在宫九。
正所谓你不知道我知道你知道和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这种明显攻守易换的形势,对于陆小凤来说才更加关键。
他也同样没忘记自己是在江湖最危险的无名岛上。
感情问题始终是小事。
至少在这种自我安慰下,陆小凤暂时将这件事情压了下去。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他不相信吴明就会这么将他一直养在无名岛上。
而就在他发觉引发这场感情危机的宫主突然不见了的时候,机会(划掉)应该说是宫九回来了。
每次宫九回岛都是很大的阵仗,这点是陆小凤从贺尚书口中套出来的信息。
只见在那九曲桥上正有十六个赤膊秃顶,只穿着条牛皮裤的昆仑奴,他们抬着八口极大的箱子走过来。
箱子里的想必不是金银财宝,便是奇珍草药。
而走在他们前面的还有个人,独臂单足,拄着根铁杖,右腿齐根而断,右臂也被人连肩削掉,脸上一条刀口,从右眼上直挂下来,不但右眼已瞎,连鼻子都被削掉一半,耳朵也不见了。
这个人本来也不知是丑是俊,现在看起来,却显得说不出的诡秘可怖。
“他是九哥的心腹随从。”
消失了几天的宫主又出现了。
她还很是亲近的跟陆小凤讲解道。
在那人走近后,她更是主动上前。
“你一定就是木一半了,我本来是要与你们汇合的,可在我要出发时,却收到了你们已经出海回归的消息。”
木一半左腿弯曲,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小人木一半,参见公主。”
他还没有跪下去,宫主已伸手扶起了他,对这个又丑又怪的残废却没展现出其公主大人骄纵的一面,想必是看在她九哥的面子上爱屋及乌。
随即木一半已监督那些满身黑得发光的昆仑奴打开了七口箱子,箱子里装满了绫罗绸缎,胭脂花粉,第七口箱子打开来,珠光宝气,耀眼生花,里面竟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翡翠玛瑙,金珠宝玉。
这些东西没有一样不是女人们最心爱的,平常的姑娘看见,只怕早已欢喜得晕了过去。
宫主却连正眼都没有去看一眼,反而撅起了嘴:“九哥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稀罕这些东西。”
然后她的目光看向站在陆小凤另一侧的沙曼。
只是一番欲言又止后,她又将一些要脱口而出的嘲讽咽了回去。
她明显本来想说这些玩意儿不是给自己的,那想必就是给沙曼的咯。
可从上次揭破了宫九的私人小爱好,从而导致陆小凤和沙曼的感情线差点断掉时,吴明的那两个大比兜是真的把她给打怕了。
这让她只能又有些强行的将话音转了过来。
“我又不缺这些,为什么又偏偏叫你送来?”
木一半笑道:“公主再看看这最后一口箱子里面是什么?”
他笑得仿佛很神秘,连陆小凤都不禁动了好奇心,怎么想也想不出,世上还有什么能比珠宝首饰更能讨女孩子欢心的东西。
并且陆小凤也有些注意到,木一半貌似并不是在直呼宫主的名字,而是称其为真正的公主。
就在陆小凤思考吴明该不会也有什么朝廷背景的时候。
也恰好到了这最后一口箱子打开之际,本来沉思的陆小凤简直忍不住要叫了起来。
因为箱子里面装的竟是人,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这人赤足草鞋,穿着件旧得发腻的破布袈裟,圆圆的脸居然还带着微笑,赫然竟是佛门四大高僧中名排第三的老实和尚。
谁也不知道这和尚究竟是真老实还是假老实,但是人人都知道,他武功之高,确是一点不假,若有什么江湖匪类惹到了他,他虽然总是笑嘻嘻的一点都不生气,可是这个人却往往会在半夜里不明不白的送掉性命。
所以近来江湖中敢惹这和尚的人已越来越少了,就连陆小凤看见他也头疼得很。
说来最近这两年里,他的踪影却忽然不见,也只有紫禁之约时露过一面,之后就谁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却想不到会在这口箱子里忽然出现,能把他装进箱子的这个人,武功之高,简直已骇人听闻,陆小凤若非亲眼看见,简直无法相信。
老实和尚好像并没有看见他,双手合十,笑嘻嘻的看着宫主。
看见这个人,宫主果然开心极了,她也笑道:“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箱子里怎么会忽然钻出个和尚!”
老实和尚叹了口气:“小姑娘受了气,大和尚进箱子,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木一半则是解释道:“九少爷知道这个和尚得罪过公主,所以要小人赶紧送来,好让公主出气。”
宫主显然也知道他并非直呼自己名字,而是在称自己为公主。
特别是在见到老实和尚后,本来前段时间被扇了两个大比兜的怨气也消散了许多。
而剩下的那点儿气嘛.....
木一半很有眼力见的又说道:“不知公主想怎么样出气?”
宫主眨了眨眼睛:“我一时倒还没有想起来,你替我出个主意怎么样?”
“这就要看公主是想大出气,还是小出气了。”
宫主仿佛觉得他这名词用得很有趣,吃吃地笑:“小出气怎么样?”
“脱下他的裤子,重重地打个七八十板,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