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要肯定不可能,老伯也是清楚这实在是太勉强咱们了,因此他只说自己的身价至少也要拿出其中三个宝贝作为交换。”
“三个.......呵呵。”朱藻又要开嘲讽,但被铁中棠及时制止,毕竟眼前还有他的一位小迷弟,作为中原大侠还是要保持下逼格的。
“其实使使劲的话,三个宝贝还是有机会的,特别是这次老伯的情况也有些不同,虽是出自他的本意......”
朱藻一拍手掌道。
“这里面也有朝廷在暗戳戳的挑动他!”
这次他拿出的还是信,却不是一封,而是一摞。
“都是自己人,你们看看吧。”
他甚至不介意的向左轻侯努了努嘴,就在左轻侯受宠若惊的拆开一封信件时,朱藻看似不经意的和铁中棠交换了个眼神。
而楚留香在草草翻了几封信后,大概就猜到了两人的用意。
他们来到这掷杯山庄,自然是清楚左轻侯是方云华的老丈人......之一,别看这位老登口中叫着方云华这小子、那小子的,真要对方出了事,他是绝对二话不说的会把整个家业都压上助其力挽狂澜。
因此别看现在他对待铁中棠跟小迷弟一样,如果这边私下讨论的是如何算计方云华,那左轻侯转头就会将其告发。
所以现在铁中棠和朱藻说的每句话,也都是隐隐在借着左轻侯之口,向着方云华传达一些意思。
比如他们会按照约定的来,尽可能的去赎回夜帝,再比如他们也知道夜帝的行动有多么鲁莽,也收下了华山派并未将其真实情况公之于众的善意。
再再比如当下,这些信件已然证明了夜帝前去华山派,也是遭到朝廷这边的暗中挑唆,有什么锅也不能全都扣在他们身上。
都是混了一个时代的老江湖,特别是在古龙世界这种背景里,能够安享晚年的基本都是老阴比,真要玩阴谋诡计和算计这一套那真的个个都是行家。
想要用借刀杀人这一手是根本玩不开的。
而此刻两人看似在闲聊,也是在阐明夜帝被引去的关键原因。
“这信里的内容倒是挺有意思,关于那位方少掌门的情报介绍虽然详细,但更多的却是点在了他几个女人的身上。”
“嗯,这些信我看下来都产生了好奇,因为能钟情于那位多情公子的女子,各个也都是绝世无双的美人,她们却能和谐的相处在一起。
对了,号称玉仙娃的左姑娘,就是左庄主你的女儿吧。”
左轻侯明显有些受宠若惊,毕竟能听到自己偶像谈起他女儿的名字,连忙客气应道。
“这都是江湖上的抬爱!”
实则这称号怎么来的,左轻侯可太清楚了,他不是顶尖势力,但在这江南一带也是大哥级人物,毕竟能跟薛家庄作为对手那么久,一般势力早就被折腾没了。
而在面子上既然混得开,只要稍稍透露出些许口风,自然就能给他的女儿也塑造一个绝佳的名声。
结果是左明珠的名声确实有了,然后就被方云华这个路过的大灰狼给拐跑了。
“哎......”
左轻侯一边怅然的叹着气,一边看着胡铁花和楚留香都很默契的将属于介绍左明珠的相关情报分列出来,然后堆到左轻侯的身前。
而牢左的脸色越来越抽搐。
他作为一个女儿控,自然觉得左明珠哪哪儿都好,就是天下第一好的乖女儿。
可这情报里的内容还是吹得有些让他脸红。
上面将左明珠描述得真就如同绝世无双的天仙转世一样。
可这么夸大自己女儿,为什么又能来吸引夜帝呢?
随即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那位夜帝前辈的年纪貌似.......”
“咳咳,牢左你误会了,我记得我认识前辈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再沾花惹草了,我看这些情报主要还是让夜帝前辈将注意力放在方少掌门身上。
因为将这些女人描述的越完美,越能展现出对方的魅力非凡。”
胡铁花吧唧了一下嘴,只觉得朝廷手段也是够糙的,关键这么糙还真能把夜帝给钓过去,对方也是真挺好懂的。
“我会与朝廷那边进行交涉,怎么也要从其手中扣下来至少两件宝贝才行。”
朱藻主动请缨,随即他看向楚留香。
“小楚,要是那边不配合,就交给你了。”
“我?”
楚留香懵懵的指着自己。
“你不是盗帅吗?对了,你之前好像偷过一次京城四宝来着。”
“那一次啊.....但那白玉美人我又交给方兄了,而且其他的三宝在江湖上也没有任何传闻出现。”
“我知道宫中有一件,还是老伯有次跟我说起来的。”铁中棠想了想后说道,“这应该也是最容易拿到手的,因为老伯列出的这个名单中,能确认朝廷持有的至少一半。
可是这里面又大多都有着独一无二的象征作用,反倒是那灰烬玉祎,挂着个四宝名号虽也珍贵,但也不过是前朝遗留下来的一件普通珍宝。
到时候小楚你偷的时候,也要挑选好目标,一些象征意义太重的拿到手反倒会给华山派多一些麻烦,像是象征意义并不算过于特殊的,那就基本没什么事了。”
“等等!”
楚留香连忙止住了两人的一唱一和。
“怎么就发展到要我亲自去偷了呢?”
“小楚你没跟朝廷那边接触过,不知道他们的尿性。”朱藻一脸不屑道,“像是这种事情他们不可能认,你看看这些信件里面也没有朝廷留下的标识。
同样他们正常情况来说,也不会真的直接给我们几个宝贝。
但这件事本身也确实是他们挑唆的,这责任也需要他们担上,再加上我和我爹好歹也姓朱,只要我这一脉活着始终也算是给皇家那边留了一份底牌。
因此他们会默认我们取走一些宝贝。
所以交涉一定要有,但具体怎么取,最后估计还是要小楚你亲自出手了。
而且这次的事情,一个弄不好是真可能惹下滔天大祸。”
“滔天大祸?”
朱藻不在意地向着铁中棠挤眉弄眼,显然他这性子才不在乎祸不祸的,反倒是铁中棠对此事的看重程度要高于赎回夜帝。
“老伯这次前往华山派,暗中有朝廷的撺掇要仅限于咱们几人知晓,因为现在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了。”
在胡铁花还是一脸黑人问号的时候,与铁中棠三观原则极为接近的楚留香就明悟了关键。
“是华山论剑?”
“没错,老伯背后还有一层朝廷身份,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因此其闯入华山派一事在江湖讨论中也只算做一则趣闻,可要是揭破了这点,那事件本质就不一样了。
其中舆论导向很容易就引到朝廷要干预华山论剑,本来朝堂和江湖的关系就极其微妙,绝大多数江湖人对朝廷又有一种排斥心理,因此一旦将此事炒热,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楚留香的神情也不由严肃起来。
真要彻底闹大的话,就会演变成朝廷阻止华山论剑的召开,而此事又切实关系到江湖上每个人的利益,像是孤峰令和一叶牌的潜在价值也会受到剧烈影响。
甚至以楚留香聪明的脑瓜蛋子,都无法预估其结果会掀起多么庞大的滔天巨浪。
“这一点,朝廷应该比我们想的更明白吧,那他们为什么又要去撺掇夜帝前辈......”
“他们也没想到老伯会......包括老伯自己,也包括我们即便收到了你的信件,觉得那位方少掌门就算有着胜过老伯的实力,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结果。”
铁中棠叹了口气,他再次从信堆中,找出夜帝的那封亲笔信。
“你其实还漏了一点。”
“啊?漏了什么?”
“以老伯的性子是肯定与对方交过手的,但是他一个字没提,是他不想提吗?”
“是没脸提。”
敢这么直白戳破夜帝面子工程的也只有他的好大儿了。
朱藻实在太了解他这老爹啥情况了。
“他的年纪摆在这里,就是略逊一筹也因为看过你写的那封信之后,可以毫不避讳的表示虽败犹荣,但关键他是一个字都没提,那只能说输的老惨了。”
“估计被秒了。”
胡铁花对此早有预估,毕竟他是实在想不到这世上有人能不被方云华秒。
他原本心中也很崇拜铁中棠,更认为对方是当世第一强者,但铁中棠给他的实力预估,远远比不上那一日方云华居高临下的那道眼神所带来的绝望感。
想起这事,他在预判了朱藻大比兜糊过来前,一个灵巧的小躲闪后,立马去示意牢楚。
楚留香也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郑重的取出其随身携带的孤峰令。
“这应该是方兄给前辈你的。”
“哦?这就是孤峰令?”在拿到手心把玩后,铁中棠的目光不由被令牌上‘孤峰’二字所牢牢吸引。
与夜帝父子这俩就知道泡妞享乐肆意浪费天赋的家伙不同。
铁中棠对武道一直有着自己的追求,事实上在体会过因为实力太弱,没有在几个重要的命运转折点做出更好的选择时,他就对于变强充斥着一种执念。
即便已经过去了很久,他的实力也很强了,铁中棠仍旧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
这点也与牢楚不同,因为他是真的遭受过实力弱小带来的无助痛苦。
“厉害!”
沉吟了片刻后,铁中棠才从口中吐出这两个字。
朱藻这时也凑了过来。
他的目光也盯着那两个字,随后其口中也感慨道。
“确实厉害,我是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前辈你要去吗?”其实楚留香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而铁中棠不出意料之外的点了点头。
“我是肯定要见见他的,况且这枚孤峰令如今代表的东西太多.......我也不是个绝对无私的圣人,有些事情我还是很在意的。”
这句话楚留香、胡铁花和左轻侯都没有听懂,但朱藻懂了。
他知晓对方对铁血大旗门所抱有的热爱有多么深沉,更对其身为大旗门弟子的这重身份感到骄傲和自豪。
如今铁血大旗门选择隐世,只是因为属于他们的那个时代给大旗门造成的创伤太痛了,再加上大旗门本身有很多需要进行变革的地方。
因此铁中棠自认其这一代的责任就是要让铁血大旗门在隐世期间,迎来一场涅槃重生,但在此期间他也不希望这个江湖彻底将那杆铁血旗帜所忘却。
华山论剑无疑就是一个机会。
甚至自己参与其中,既是为了满足他对武道的追求,也能在一定程度填补铁血大旗门隐世期间带来的空缺热度,毕竟一个门派是不可能一直隐世下去的。
那杆铁血旗帜终究会迎来重新插在中原大地的一日。
“关于老伯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铁中棠这句话让楚留香愣了愣。
“铁前辈,你这句意思是......”
铁中棠笑了笑,目光随即看向左轻侯。
“左庄主,你这里不介意多收留一个混吃混喝的人吧。”
“当然不介意!”
左轻侯听出铁中棠是要在这掷杯山庄内闭关备战了,这对他带来的好处自然很多,因为看其架势是不介意消息流传出去,并且作为一方势力之主,他有些理解铁中棠的一些打算了。
而就在左轻侯引路为铁中棠挑选合适的闭关地点时。
朱藻则是向着楚留香使了个眼神。
“稍后你跟我去一趟京城,我完成交涉,你就开偷,对了这可以顺便给你扬个名,要不要留个纸条什么的,就说——
闻君有灰烬玉祎,火解凝魂,极尽无我之态,不胜心向往之。
今夜子正,当焚月来迎。
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
楚留香有些绷不住了,这种装比的场面话在合适的场合那是相当装逼,但是被自家长辈贴脸开大,那情形就完全不同了。
就看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的胡铁花,就知晓现在的楚留香已经尬到要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了。
“毕竟是朝廷.....咱们还是低调点。”
“没事,我和老头子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况且本来也是朝廷的错,这就算是捎带脚的补偿了,这可是很长脸的事情!
毕竟什么盗圣盗神盗怪盗鬼的,你让他们去皇宫真偷偷试试,不用三天绝对被揪出来,直接当场给打的痛哭流涕!
你这属于心照不宣的交易了,对方这个哑巴亏也是吃定了,放心,绝对不会有后续麻烦!”
楚留香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特么黑暗,自己是凭手艺吃饭的,不是特么炒作炒起来的,可朱藻这三言两语已经定下来,更是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或许在楚留香心中也有那么一丝丝,想要借此装比的想法。
毕竟在偷一个宝贝之前能发预告信的,你要说他骨子里不是个装逼犯,那才是可笑至极。
“对了,关于孤峰令现在在我妹夫手中一事,也要借此宣扬出去。”
“啊?”
“小楚,这就是我妹夫,也是我爹不收你当正式徒弟的原因,你的性格不羁洒脱,真要让你绑上这层师徒关系,一个铁血大旗门,一个朝廷,里面太多的腌臜事务,就会磨灭了你这向往自由的灵魂。
那不是在帮你,那是害你。
如今你仍旧是我们最看重的后辈,只吃好处,不担责任,难道不是更好吗?
这也是我们最欣赏的楚留香。”
就在牢楚因为这番话陷入感动中时,胡铁花很不长眼的凑了过来。
“那我呢?赤师傅就收下我了啊。”
“那是你这人的本性就应该有所管束!喝上两斤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要没有个师傅看着,你早特娘的上天去了。”
朱藻不客气的又是给了胡铁花一个大比兜。
胡铁花捂着自己胀红的脸庞,一脸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