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随云点了点头,随即他接替方云华问道。
“你的替身活着?死了?看样是死了,问题是怎么死的?”
“移玉大法?”方云华皱了皱眉,“啧,看样你并不知道这功法的名字,那么你的替身是练了一种能够将功力传输给你的秘术后,再因为自身价值已失,因此决意自杀?
不对,应该说你在接收了他的全部功力后,深觉对方没有价值,就将其杀死了。
嗯,还不对吗,那就是传完功,他就死了。
啧啧啧,看样那边给你的秘术不是完整版的,按理说移玉大法传完功可不会死,并且还能有效控制传功的多少,你这情况更像是一旦进行传功,就停不下来了一样。”
事实上,在察觉到史天王的内功异常深厚时。
方云华就已猜测,是史天王的最后一个替身练了魔教的移玉大法后,将自身功力都灌输到了他的本尊体内。
按理说一般的传功都有不小的损耗,再加上功体的冲突会导致不同的内力在体内打架,真就不是在助人,而是害人了。
唯有魔教的移玉大法是个例外,这门秘术创造出来就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传功,虽说魔教教主很少有能活到安稳传功给下一代继承人的时候,但这门秘术却在某些场合能发挥一些奇用。
“这样就可以确定了,第二十家果然是魔教。”
而原随云则是好奇另一件事。
“魔教还有这种秘术的吗?”
“你没有听过,或者说魔教内,除了教主和指定的下任继承人,以及少数有机会知晓这秘密的高层外,都不清楚教中存在这么一门专为传功的秘术。
也是因此对方不介意暴露出来,即便只是个残缺版,但在他想来一个单论内功底蕴就能在七大派掌门里面排到前列的史天王,必然能帮他试探出一些东西。
如此来看对方先后杀死萧石和凌飞阁也并非是要莽夫入场。”
说到这里,方云华眼中闪过一抹不耐。
“他已经没用了。”
上官沧行此刻终于有机会插一句嘴。
“什么意思?这史天王......”
“他并不知道这是魔教的手笔。”回答他的是原随云,“刚刚我们说了那么多魔教的事情,可他......是真的一无所知,或许他猜到暗中有人想要利用他。
但在接收了替身的功力后,他或许认为天下间已难有敌手,再加上算计到了华山论剑期间,身为主办方的立场对其自身也是一种限制,因此就大摇大摆地一头撞了进来。
当然根据我的猜测,他也是被逼急了。
十几年的心血化为乌有,更重要的是六大替身都死了,其全数依仗都被扒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只有这么一具颇有实力的身体,以及再无任何失去、放手一搏的赌性。
他这样的人怎会接受躲在一个犄角旮旯默默安度晚年的人生结局。
那么对他来说,华山论剑就是最后的机会。
同样,魔教那边应该也是对他调查得很是清楚,这说明从独孤残死后的二十多年里,魔教针对中原武林的攻略意图从未打消过。
甚至我怀疑对方能找到这么会躲的史天王,是其最后手下那十几个跟随他的骨干里面,就有魔教早早安插在中原武林的暗子,也是因此才会这么及时的送上移玉大法。
这给了史天王最后誓死一赌的底气。
而史天王应该也不是毫无所觉,因为这次他是单独上的华山。
按理说那十几个海贼倭寇真没必要藏着,这只能说明,当他发现那本秘术就像孤峰令一样如此巧合地被他得到之后。
他就怀疑了自己身边人有问题。
这秘术他最后还是决定收下,只是那些有问题有嫌疑的下属嘛.......”
“他们......都该死......”
已经不再受到杀气和恶意侵蚀的史天王,艰难的从口中挤出这几个字。
他竭力抬头看向说话的那三人。
只是透过窗户缝隙刺来的阳光太过耀眼,背光站在他身前的方云华显得格外高大,且刚刚的遭遇更是让他心中升起了一抹不敢直视对方的怯意。
而在他余光望向另外两人时,看到的是两张隐于光影明灭下,亦在默默俯视他的脸。
一张脸上带有一抹凉薄的笑意,虚假的好像就在直面嘲讽自己是个可笑的工具。
另一张脸眸中充满审视,再是淡淡的失望,直至他开口了。
“这么说他确实没用了。”
这句话犹如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史天王的心脏,他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发觉他完全不敢直视的那张完全隐没在背光阴影中的脸,打来两束冷冷的目光。
那个真正做主的人没有开口。
这压抑的沉默让即便没有威压临身的史天王,依旧感到一座无形的大山快要将他彻底压垮。
“这就看你的想法了,或者说你的期待。”原随云的这句话让史天王完全听不懂,就是上官沧行都有点懵。
而这时,方云华终于发话了。
“我不在意这些小动作,甚至我更希望他真的有足够的底气。”
“那你的意思是?”
“如果他能有挑战铁中棠的实力,我会给他这个机会,毕竟三个人还是少了点,但若是没有意外之喜,也不能搞砸眼下这一场。”
“我明白了。”原随云的笑容也有了温度,那是一种发自内心却难以形容怀有何种情绪的真实笑意,“交给我如何?”
随即他指向终于等来宣判的史天王。
“先从他开始吧。”
“可他这个人的本性......”上官沧行刚发话,就被原随云打断。
“你说的那些确实不错,但你忽略了一点,他怕死,别看他现在一无所有,只要我们不废掉他的功力,他就始终抱有一抹对活下去最热忱的期望。
我很了解这些海贼,他们会选择背叛也是因为死亡恐惧没有压过贪婪之心。
事实上只让他们恐惧是不够的,最需要让他领会的是......能够活着真的是一件美好的事。”
说完这些,原随云在上官沧行不解的注视下,已然拿出一颗药丸弹入史天王的口中。
深感这一幕有些熟悉的方云华问道。
“蝙蝠泪?”
“是经由你提供的那些试药案例,改良后的蝙蝠泪,我觉得也可以叫它——忘忧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