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脱身而出,到了后山。
面前,是两大一小三头银狼。
这是当初,东方三三培植的后手之一,现在,大战即将到来,三头银狼也赶来了。
但看着这三头银狼,东方三三叹了口气。
这个后手,废了。
实力太低,没提起来,用不上。
当初知道了阴阳界,知道了狼神草这种奇异的东西,东方三三就在想这个办法,千方百计的找,找到了小银狼,果然是狼族天才,服用了狼神草也果然是提升巨大。
东方三三曾经为此兴奋了一段时间。但是现在看来……
实力不够。
银狼现在的实力只有不到两步。
实在是派不上用场。
“你们啊……就留在这个世界山林里好好活着吧,这一生,要记着不要损伤人类。”
东方三三有些怅然,自己为了这一战,不知道准备了多少东西,但是……最终能成功参与打神的,却寥寥无几。
多少辛苦多少忙,都化作了无用功。
有时候,东方三三感觉自己真是没啥用。
虽然他自己也明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是……银狼这种寄予厚望的存在,最终居然用不上,实在是失望。
实际上当初银狼连阴阳界都没进去的时候,东方三三就感觉到了。
恐怕那阴阳界中的狼王墓,未必是自己想的那样子。
三头银狼六只眼睛圆圆的看着东方三三,它们不能说话,但是灵智极高。
能够感受到东方三三的失望,忍不住委屈的呜呜起来。
狼爪踢着雪地,不愿意走。
我们很有用的。
我们不走。
“那也行。你们留在守护者总部也成。”东方三三摸了摸狼头:“别乱跑,打起来很危险,要注意保护自己。”
“呜呜……”
三头银狼摇着尾巴。
……
雨幕人间。
夫妻二人突然惊醒。
灵魂如潮涌,蓦然‘醒’了。
“化生还未结束。还要继续吗?”
鬼长歌看着妻子。
姜舒月沉默了一下,道:“所有人都在拼命呢。”
“结束化生,最多两步。”
鬼长歌道:“起不到作用。”
姜舒月深深吸了一口气,道:“那我们去唯我正教总部,在那边完成化生的最后一步,用化生气场融神域,干扰天蜈!无论如何,也要出一份力!”
鬼长歌沉默一下,道:“好!我联系护道者!送我们前去!”
他俩现在只是普通人身躯,此去神京数万里,又是这种暴雨全大陆洪水,根本去不成。必须要有人带去才成!
雨幕开。
一个黑衣人出现:“属下听令。”
“我们要去唯我正教总部参战!送我们过去。”
鬼长歌不容置疑发令。
“殿主!”
这人惊愕:“你们……只是普通人身体啊,如何能?竟全功就在眼前,若是半途而废……何等可惜?”
“大陆若败,我竞全功有何用?大陆若胜,我竞全功安享红尘岂不羞愧?”
“心境若缺,何以为人!?”
姜舒月声音冷静,却带着无限坚定:“送我们过去!”
“是!”
这人打开领域,将夫妻二人纳入,随后化作一道光,冲破雨幕而去。
……
整个大陆,都在行动。
无数高手,都在动作。
凡是感觉‘老子很牛逼,可以去干神’的高手们,有一半以上,开始动身,赶往守护者总部。
当然,蝇营狗苟缩头不出的同样不少,‘高手都死吧,那老子就出头了’的那种人,同样也不少。
这里不加赘述。
高尚者在践行人生信念的路。
而阴暗者,也在履行他们的自私。
人与人,都在做出自己的选择。
所有镇守大殿,在暴雨中不断宣传。
“九爷他们,将为了人类存继,做最后殊死一搏!他们已经拼了命了!”
“我们能做什么?我们虽然不能参战,但是,难道就干看着?干等着?无论如何,万众一心祈祷九爷等守护者们平安战胜!我们是能做的吧!”
“用自己的全部心意,为大陆助威!”
“为大陆凝胜念!”
整个大陆,虽然暴雨大洋的势头,但是,依然有一股股气运之力,陡然冲起。
在这个人间末世,凝聚成为一种无形的力量,向着战斗在最前方的守护者总部神山,不断的融入进去……
时间,所有的人,都在盼望着现在的时间能够慢一点,再慢一点,最好是直接停住。
但是,时间依然是一如既往,在悄悄地一点点过去。
……
清晨。
暴雨依然不停。
空中暖意,已经彻底铺开。
严寒了好几年的大陆,开始有了一种夏意融融的感觉。
甚至就连普通人的毛衣,都已经穿不住了,穿的稍微厚一点,就有一种汗津津的感觉了。
方彻在雁北寒服侍下起床。
周媚儿已经亲自做好了早餐。
现在和封雪毕云烟坐在一边茶桌旁,等着两人一起入座。
“媚儿啊,你真要掺进咱们家这趟浑水啊?”方彻笑道:“这三位公主,可不好对付啊。”
周媚儿脸上一红,落落大方的说道:“本来是不好意思的,这么长久的时间里,也在想很多而且不好意思面对。但是现在,天蜈神已经来了,所以,索性就厚着脸皮快刀斩乱麻。”
她洒脱的微笑道:“如果终究不能胜,也是为自己找一个归宿。这个,可以决定死后埋在哪里,到底是谁家的坟头,而我显然不愿意埋在周家的。所以,厚颜求夜魔大人收纳了。”
这番话,雁北寒和封雪眼中都是闪过惊艳的光芒。
周媚儿向来是一个心思缜密做事周密的人;而且,她心里虽然千肯万肯,面对雁北寒等,心里始终是处在弱势。
这也就是雁北寒分明已经默许了,她自己也已经认了。
却迟迟没有迈出这一步的原因。
但是,天蜈神突然到来,打破了所有的节奏,也打飞了周媚儿所有的矜持犹豫!
她在大陆即将面临灭世的时候,勇敢的彻底袒露自己的心意,为自己的幸福争取。
“……”
方彻突然心中有些震动。
转头看着雁北寒。
雁北寒道:“媚儿,你要进门,排在云烟之下。”
“是。”
周媚儿低头答应。
雁北寒脸上露出笑容:“如此,咱们方家,今天纳新人了!”
封雪和毕云烟顿时欢呼一声,跳了起来。
毕云烟喜笑颜开道:“哎呀,一看媚儿就是一员干将!从此以后大姐总算……”
“住口!”
雁北寒顾不得维持大妇风范,冲过来将毕云烟嘴巴先一把捂住,然后掀翻在地,抡圆了巴掌,啪啪啪的开始招呼。
一顿打将毕云烟打的有上气没下气,然后封了嘴巴。
扔给封雪,才回复气度的走回来,有点尴尬:“媚儿见笑了,幸亏是一家人。”
周媚儿笑的眼睛都弯了:“四公主真情率真,我最喜欢了。”
随后,在雁北寒主持下,进行了一个简单的仪式,新人给主母敬茶。
周媚儿双膝跪地,双手托起茶盘,低头举上:“大姐,请喝茶。”
雁北寒端起来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半膝礼为封雪奉茶,躬身为毕云烟敬茶。
毕云烟躺在封雪大腿上,眼珠乱转,封雪直接将她嘴巴掰开,一杯茶倒了进去,道:“礼毕。”
毕云烟眼睛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但是没办法,这个档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开口说话的,否则,还真不知道要说出来什么惊世骇俗的疯话来。
方彻在一边都看的差点发噱,但对毕云烟求救的眼神,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简单的敬茶礼之后,雁北寒将周媚儿扶起来,道:“在守护者总部那边,你还有个大姐,等见到再敬茶吧……”
说着说着,雁北寒心里叹口气。
这次恐怕自己必须要被埋怨了,夜梦啥也不知道就又多了一个姐妹……
而且等于是自己做主拉进来的。
想到这里,雁北寒又有些恍惚……貌似这边这么兵强马壮的阵营,都是自己招兵买马的……
然后方彻就被赶走了:“你继续去忙你的,我们也开始忙我们的。”
等方彻走后,将毕云烟放开,果然,这丫头开始喋喋不休的抱怨,抱怨了几句之后突然话题一转,打量着周媚儿道:“媚儿,不得不说你这身材和雪姐有一拼,家主肯定喜欢你们这种一撞就颤颤悠悠的……”
话没说完就被封雪又把嘴捂住了。
这丫头果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周媚儿似懂非懂,脸色一红,道:“三姐以后多指教。”
毕云烟哈哈大笑:“不客气,这是应该的,有啥不懂的,你来问我好了……”
雁北寒一脚踢在毕云烟屁股上,没好气的大怒道:“干活去!大阵都靠你自己,你……你可有点正形吧!”
毕云烟噘着嘴被雁北寒押出去干活去了。
封雪急忙找机会告诫周媚儿:“咳,以后跟云烟……少接触,这丫头,嘴巴没有把门的。”
周媚儿不知其所以然,抿着嘴笑道:“还……好吧?”
封雪呵呵一笑,道:“等你什么闺中秘事都被她抖出来的时候,你后悔都晚了。”
周媚儿悚然:“啊?那……那我注意……”
方彻在上空绕了一圈,冲天感觉了一下,能隐隐感觉到那种来自星空的灭顶恶感。
而且有一种:对方‘随时都会出手’的感觉!
刀已经在脖子上空架着,就看对方什么时候砍下来!
这种感觉,让方彻极其难受,但是,却毫无办法。
回到教主大殿,封云依然在不停地干活,不停地安排,不停地调度,偌大的墙壁上挂着的地图已经换了不知道是第几批。
从那天开始,封云一直到现在都没休息过。
两个眼珠子,便如镶了两块火钻一样红。
封云也是时运不济:雁南特意选了一个事情不是很多的时候,让封云接手大权来逐渐适应历练,而且还有这么多副总教主帮他看着大局。
随时保驾护航。等于是经典的‘扶上马再送一程’!
怎么想,都应该是最最稳妥的。
但封云刚接过来还没开始适应,天蜈神就来了!
然后就彻底的麻了。
突然间雁南等人都腾不出手,只能封云独挡一面,而且是独撑大局!
简单来说就是一手挽天倾。
但问题是这个天……所有人加起来都撑不住,现在却要封云一个人撑!其他人别说是保驾护航了,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封云真真是累到快吐血了。
但他必须要撑着!因为他知道老一辈在做什么,老一辈在准备死!
他们不是不作为,他们是在凝聚自己,想要尽其可能的燃烧来为后辈争取一线生机。
他们分不出任何精力来帮封云了。
封云就算累死,也要撑下去。因为,现在只有他!
夜魔根本帮不上忙,雁北寒也帮不上忙!因为雁北寒的任务也很重,协助毕云烟起大阵!
同样是分身无术。
方彻神念看了一眼。
帮不上手,正要偷偷溜走的时候,却见教主大殿人影一闪,一人走了进来。
辰赟。
实际上是辰胤,顶着辰赟的面孔身体来了。
他一出现,方彻都惊了一下:这货居然没死。
段夕阳如此清扫神鼬教,竟然没有把他清剿了。
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段夕阳清扫的神鼬教都是五灵蛊已经转化的那些人,而辰胤身体里的五灵蛊并没有被转化成妖脉。
“姐夫。”
辰胤叫了一声。
众人都是侧目看来。
封云皱眉道:“辰大少,叫错了,应该叫妹夫才是。”
辰胤笑了笑,道:“有几句话,想跟你说。一个呼吸时间,有吗?”
封云凝眉看着他,终于一挥手。
将辰胤带入了自己的领域。
“说。”
封云简短的说道。
“我是辰胤,这你清楚,分辨的话,就不说了。”
辰胤道:“我知道你们都想要杀我,除掉我,这正常,也不用说了。”
“若是生命再来一次,我做不到辰家大少的位子上,同样的事情,我估计还会再做一遍,没什么可后悔的。也没什么可道歉的。”
“我就是一个这样的狼心狗肺的野心家。”
辰胤的话,语速快速密集,似乎根本不想给封云反应的时间一样。
“现在天蜈神来了,天蜈神来不来,我一路作到了现在,都是死路一条了。”
辰胤快速的说道。
“但是现在,你忙不过来,所以我想要死的光彩一点。”
辰胤非常直白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想要怎么死?”
封云眼睛冷锐看着辰胤。如同看着不相干的人。但他心里已经猜到了。
“我来找你要个权力。”
辰胤一字字道:“九大家族赴死战阵的指挥权,交给我!我陪他们,带他们一起去死!”
封云沉默。
辰胤道:“你还有教派那么多力量需要指挥,你一个人分担不过来,这一部分交给白夜等人负责没用!”
“他们都有私心!而且心不够狠!包括你封云,你的心,也不如我狠!”
辰胤快速的道:“现在我是属于,胜败都是必死的人,所以,最没有私心,反而能平衡!而且,你知道,我的战阵指挥能力,不亚于你!现在的身份,也刚好够格!”
他目光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深潭,看着封云。
“现在时间不多,我知道你时间紧迫,不多耽误你,我只问你,你信不信我!?”
封云道:“我只需要一个理由!”
辰胤淡淡的道:“我活不成了,而且,我姓辰,辰孤的辰!辰家,现在一点脸都没了,总要有个可以挣点脸的,我虽然是混蛋,但是如果能用自己必然的死挣点脸,也算是死的值。”
封云沉吟了一眨眼的时间就做出了决定,一把将一面令牌拍在辰胤手里,道:“我出去后,下令。”
“好!”
辰胤捏着令牌,道:“多谢!姐夫!此生,就如此别了吧。”
封云意味深长的道:“就此作别也好,你如今要走,记得带上你的幻心刃,既然要死,就别留了。幻心大法,也带上吧。不要再留在人间祸害人了。”
辰胤身体一震。
凝目看着封云,突然苦笑一声:“封云果然是封云。我服了,原来哪怕天蜈神没来,我也是必输。”
他哈哈一笑,转身和封云一起走出领域。
在临出来的时候,笑道:“姐夫,所有人都看着你干净利落心狠手辣,但其实你挺心慈手软的。”
“但是,别改了。这样最好。”
辰胤最后道:“我太狠了。”
出去之后,封云下令,九大家族战阵,交给辰赟统筹,并且立即上任!
辰赟接令而去。
半个时辰后,雁南给封云发来消息:“辰胤?”
封云回复道:“因为辰副教主的辰,这次我信他。他比我狠,能将牺牲催出新高度!”
雁南没有再回复。
方彻也有些不解,但他更了解封云。
若是没有把握的话,他不会这么做的。
所以干脆没有问。
而辰胤拿到令牌后,立即去了战阵集结地。
将所有各大家族带头的都叫了过来,然后让白夜等人在一边看着,直接阴森了脸:“下面我点名,这些名字都是没来的,我知道你们要留血脉,但是,现在不是留血脉的时候,今日我带着你们一起去死。提前说好,咱们,包括我自己在内,谁也别想活!”
“就看怎么死的漂亮点!”
“谁若是不想,现在就让他死,省的碍眼!”
“丑话说在前面,本公子今天就是奔着死去的,你们心里什么想法我知道,但我不管!点到名的,有一个不到咱们大家干脆同归于尽,也不用打什么天蜈神了!”
“下面开始点名!”
一个个名字点出去。
果然,瞬息之间,人就全部到位了。
因为大家都明白一件事:现在这位辰家大少爷,那是真正是光棍一条了!他是真的比夜魔还要狠的人。
因为他能舍出去自己陪着大家一起死。
而这一点,夜魔真做不到!
“照常操演!”
辰胤阴森森道:“先告诉你们,将自己还能活下去的这个念头给我扔了。活不活,看打到最后怎么样,不能胜,咱们这些人,没有一个能活。但是要首先恭喜有可能活下来的人,因为我肯定比你们死的早,到时候就恭喜不了了!”
“从现在你们就可以当做是一个死人在给你们发布命令了!”
辰胤走出来的时候。
看到自己老爹辰阳负手站在门口。
看着辰胤走出来,辰阳眼睛看着他,眼神中似乎有千言万语,终于淡淡道:“你娘给你包了饺子,让你回去吃。”
辰胤愣了愣,突然低下头,随即抬起来,笑道:“既如此,我且多吃几碗娘亲给我的送行饭。”
辰阳抬起下巴,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这儿子。
想说什么,终究什么都没说,转身在前带路。
辰胤跟着后面,抿着嘴,保持着一脸阴狠桀骜的平静。
在家里,沉默的吃了一顿饺子,爹娘都在陪着,虽然都没说话。都在沉默。
但这是辰胤自从取代了辰赟之后,全家人坐在一起吃的第一顿饭。
辰胤默默的吃了十几大盘。
一抹嘴,站起来冷冷道:“一如既往地难吃,可能辰赟很喜欢吃吧,这顿,就当补偿他了。以后别叫我了,我吃不得这么好的饺子。”
将筷子一扔,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瞬间不见踪影。
辰阳夫妇二人一片沉默。
房中气氛便如冰凝。
只有辰夫人眼泪顺着腮边留下的眼泪滴答在地上的声音。
辰阳木雕一般坐着。良久,站起来就走。
走到门口,妻子抽噎的低声传来。
“我好后悔,当年为什么给他们三个区分的这么明显。”
辰阳脚步停住。
声音冷硬,淡淡道:“这是他们的命!没什么后悔的!”
顿了顿,道:“我去堂口组战阵了。这几天不回来了。”
他道:“可以了,知足吧。现在,多少人这辈子已经注定吃不上这一顿团圆饭了。”
说完,青衣飘飘,消失在门口。
他在战殿任职战堂堂主;这一波战殿所有人乃是一个巨大的战阵,辰阳,也在其中。虽然是辰家子弟,血脉高贵,但此时此刻,能回来吃这一顿饭,已经是极限了。
看着丈夫身影消失在拐角,辰夫人捂住嘴,拼命忍住哭声,眼泪刷刷无声落下。
她心里很清楚:这是自己一家人,这辈子最后一顿团圆饭了!
回到房中,呆呆的坐下,看着儿子吃光了饺子的空盘,突然一阵撕心裂肺。
从他们兄弟小时候,虽然辰家子弟资源不缺,但是父母家族的注意力,都放在老大辰赟身上。
辰胤虽然发展不错,而且潜力也够,但是正因为潜力巨大,反而在家族中会偶尔有所遏制。
此时此刻想起来,说不上后悔,但是一个问题在心里萦绕已经很久:若是……若是当年对他好些呢?
辰胤在自己领域里。
一运功,从自己嘴里呕出来一个完整的饺子。
这个饺子,他攥在手里。
“吃下的那十几盘,都是替你吃的!没亏着你吧?”
他攥着手里的饺子,森森笑道:“这一个,是我的!一直以来父母家族的关照,都是这么分配的,不是嘛。”
“但这次,我这个饺子,你抢不走了!”
“再来一次,我还杀你!我还取代你!就算我明白我取代你还是争不过封云,也要取代你!废物!”
“这次顶着你的脸给辰家挣脸,真是便宜你了!”
他将饺子,放在了自己口袋里。
没有吃。
因为只有放在口袋里的,才是自己的,若是吃下去,就是辰赟的了!
那废物,有什么资格吃我的饺子!
他冷着脸回去整队!
“该死,都该死!包括我自己在内!都该死!”
……
方彻来到祭祀大殿。
外面,是冰天雪带着护法堂所有人,列梅花守护战阵。
宁在非也在其中。
看到方彻到来,众人眼睛睁了一下,随即闭上。
只有宁在非站起来,笑道:“夜魔大人,保重!”
方彻停步,脸上露出笑容:“在非,我们未必便死!”
宁在非大笑,道:“若是我此次战死,卑职想要请求夜魔大人一件事。”
“说。”
宁在非道:“我若是死了,别人还活着,心里不得劲。属下恳请夜魔大人将来诛杀东湖夜皇一家!一个个都宰了!”
“不准!滚!坐下!”
方彻火冒三丈。
宁在非摸摸鼻子,讪讪坐下,心道夜魔大人果然是信念坚定,自有自己一套作风,绝对不会被任何人影响,牛逼!太牛逼了!
换成我的话,属下临死的请求绝对答应了。
夜魔大人不愧是领导,心智沉稳啊。
冰天雪和敖战夫妻二人坐在一起。
靠的很近。
两人心中都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好日子,这才过了几天啊。但这一次……恐怕是……
敖战心中充满了不甘心还有惭愧。
自己作为男人,最应该的就是为自己家人,为自己妻子遮风挡雨,撑起来一片天空。
但自己修为竟然一直都没有跟得上老婆,一辈子没有追上过。
如今,最后的决战来临,自己这一生竟然再也没有保护老婆的弥补机会了。
静静传音问道:“小倩,这次,你觉得,咱们还有活下来的机会吗?”
冰天雪脸上露出莫名的苦涩,静静传音:“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玉碎战术的玉碎二字,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一波,是用性命出一招!活下来的机会……只有一个可能,这一击击杀或者击退天蜈神,可以有残玉留存。”
“但这一击,所有人都必须要全力!……”
她没说下去。
是的,这样的战术之下,没有人能活。
“哦。”
敖战默默的答应一声,鼻息突然有些粗重。
哪怕我不能活,但是小倩要活啊……
冰天雪似乎感觉到了敖战的心情,柔声传音道:“若是有下辈子……我也不想东想西了,就和你好好过日子。安安稳稳的,好不好?”
敖战闷哼一声,沉沉回答:“……好。”
感觉到了丈夫的情绪,冰天雪将身体移动,靠着他坐着,两人紧紧依偎。
换做之前,冰天雪无论如何不肯在大庭广众下这么做,但现在……她顾不得了;两人已经没有回家的时间了。
方彻进入祭祀大殿。
郑远东,风霜,封独,雁南,毕长虹,吴枭,雄疆,段夕阳,封噩梦并排在里面坐着。
静静运功。
方彻发现还多了一个人。
这段时间里一直没有出现的御风神,竟然坐在风霜旁边。
御风神怎么会到了这里?
方彻心头有些疑惑。
“师父!”
看到方彻到来,封噩梦立即站了起来,站的笔直,恭恭敬敬问好:“师父安好。”
“夜魔,你不在外面忙,怎么到这里来了?”
雁南问道。
“属下前来,讨要几件东西。”方彻道。
“什么东西?”郑远东抬眼问。
“神性无相玉。”
方彻道:“我想要。”
众人神情一动。
神性无相玉?
雁南皱眉道:“当初神性无相玉不是曾经都给过你吗?你吸收完了煞气,就又让你交回来的,一块换一块。怎地现在又要?”
“我想凑齐,试试什么效果。”
方彻道:“我这里有五块了,还缺四块。那四块,在您手里。”
“那就凑齐吧。”
雁南连考虑都没考虑,就将四块玉取了出来,递给了方彻。
夜魔如何有的其他几块玉,雁南在这种时候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哪里还有什么讲故事的时间?
凑齐就凑齐呗。
方彻接过神性无相玉,放入自己神识空间。
果然,九块玉聚齐之后,瞬间凝聚在了一起。而鹰嘴锤和鹰嘴凿,再次开始骑在神性无相玉身上,不断的摩擦摩擦……
方彻感觉了一会,终于失望。这九块玉,貌似……只是对鹰嘴锤和鹰嘴凿有用。
还有就是金角蛟,也可以从这九块玉合一之后,汲取一些能量。
其他的,自己所期盼的对自己实力战力的提升,没有。
郑远东似乎看出来他的失望,淡淡道:“你想太多了,当初这是天蜈神的神骨结晶所凝,天蜈神本就有再生之能,所以我在取了之后,截取了其中再生之机,化作了九块可以死而复生的玉。一方面是断绝了天蜈回收的路,另一方面是为兄弟们万一有个万一做个保障。”
“但是只能对灵魂沾染者有这个作用,其他人最多可以提取煞气死气;对煞气有提升,对战力无用。你提取了煞气,这些东西,对你用处不大了。”
“你还想着用这些玉,让你自己战力再次一步登天?”
郑远东都笑了,封独等人也都笑起来,这些小家伙还真是异想天开。
“原来如此!”
方彻明白了:原来鹰嘴锤和鹰嘴凿一直在不断地摩擦摩擦,从里面提取的乃是再生之力。而金角蛟获取的,显然也是这方面的力量。
“那我知道了。”方彻行礼,看向御风神。
御风神静静地抬眼,目光中毫无波动。
“御风神你不用管。”
郑远东淡淡道:“断情大法,就是用在此刻的。夜魔!”
“弟子在。”
郑远东缓缓的说道:“有些话,可能雁南已经跟你说过了。此刻我再跟你说一遍。你是最有可能活下来的那一个。如果,我是说如果……”
他闭了闭眼睛,道:“若是有彻底胜利的希望,那你将性命灵魂全部压上去作战,我不拦你。那是应该的!”
“如果,彻底没有战胜的希望的话……”
他一字字道:“你能带多少人就带多少人,瞅准时机,我们会给你创造机会,你立即卷走值得活的人,离开大陆,星空逃亡!”
“就像当初的鼬神一样!”
他眼睛如两支利箭,照射在方彻脸上,沉缓问道:“记住了吗?”
方彻沉默了一下:“我记住了!”
“若真到那一步,你不突破上位神巅峰,到达下一个层次的时候,绝对不能回来!”
郑远东轻声道:“到那时候,你们就是咱们整个大陆所有生命,仅存的种子!”
“……是!”
随后方彻再次飘身而上,坐在天蜈神巨大神像的耳朵上。
雁南有点不耐烦的道:“你不用每天都坐在这里,应该还有几天。”
“在这里守着,放心点。”方彻有点不好意思。这几天里,他没事儿就坐在这里,练功也坐在这里。
这导致雁南等人一看到他就开始烦了。想想看吧:我们都在神像大殿的空地里坐着,你自己一个人高高在上坐在神像耳朵上……
就好像我们始终在跪拜你似的。
这种感觉一升起来心头就烦躁,就想要将这个混账拉下来狂打一顿。
但是不能。因为大家都明白,方彻为什么坐在这里。
众人赶走他好几次,但他每次来,没话找话的说几句话之后,就又高高在上的坐在了那里。
几位副总教主都是满心无语:真特么……真特么的感觉怪异啊!
只有御风神的眼睛,有意无意的,在方彻身上扫了几眼。
眼神淡漠。
大殿中再次恢复沉寂。
良久后。
郑远东感觉到御风神的眼睛再次扫过神像耳朵上的夜魔,轻声问:“御风神,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无!”御风神静静道。
郑远东平静的道:“可曾怪过我?”
御风神不答。
“绝世容貌,巅峰家世,人间一流美女,被我化作了断情的刃,你可悔?”郑远东再次问道。
御风神依然不答。
“好!”
郑远东默默点头,不再追问,淡淡的说了一句:“断情灭性,焚地绝天!”
御风神冰寒的眼睛光芒动了动,道:“总教主!不怪,不怨,不悔。”
“好女子!”
郑远东轻声赞了一声。
随即转头看向身边的风霜,伸手握住了风霜的手。
风霜从容一笑,纤细的手指反握,轻声道:“放心。”
郑远东点头。
手不再放开。
两人握着的手,似乎是故意的暴露在御风神眼前。
御风神眼睛看在两人相握的手上,静静的看了一会。
明眸从神像身上掠过,想要再次微微抬头目光扫过上面的人的时候,强行遏制,低下头去。
脸色化作死寂。
蓦然,一股寂灭之意,从御风神身上散出。
断情大法,终于达到了断情断性后再切断红尘的心境。
郑远东眼中有歉然,但心里悄然松了一口气。
在天蜈神到来的时候,用确定的死亡来催化御风神最后的断情路,连续好多天努力,都没有做到。
今日,用这种方式达到。
郑远东知道自己杀死了什么,他杀死了一个女人所有的梦。
虽歉然。
但只能如此。
才能威力最大化。
……
是日。
深夜。
神京城宛若死寂。
高空热浪翻滚,地面的寒气,不断地被化作蒸汽,蒸腾而起,很多人已经热的受不了了。
方彻依然坐在神像耳朵上。
空中的压迫感,越来越重。
突然……
方彻似乎感觉到一阵冥冥的压力,一下子升起。轰然天塌一样的落下来,瞬间浑身毛骨悚然。
殿中。
郑远东猛然睁开眼睛,眼神化作了深潭静水,轻轻道:“祂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