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颤抖比刻萝克厉害得多了，简直是抖若筛糠。
好半天，雷野才从她口里听出不成话的只言片语。
“你，你不是，雷野...？”
“叶蕾？也不是...”
“你是，什么东西啊？”
雷野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了，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一定很恐怖，非人级别的恐怖。
自己当时被绑到触手上，看着几个嘴巴耳朵蠕动过来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样的反应。
而洛娅不像雷野那样能够在关键时刻保持冷静，她遇到极端情况会迅速失去判断力陷入恐慌，像是当年第一次做哥布林委托的时候那样。
“别担心，我还是雷野。”
雷野随口安慰了几句，便又把器官转移到刻萝克那边去。
蠕动的时候，他听到身后的洛娅碎碎念。
“是，是吗，还是雷野地，是吗？我刚刚不是捣乱，我有自己的判断，我觉得你做得不对。”
“谈什么谈啊，这么危险的东西，你不把她往死里弄，什么时候她变卦了，我就会被她往死里整，会有这样的判断，明明是我从你那里学到的东西啊。”
“我记得你说过，人是由过去塑造的，我经历了两个不一样的五年，我明显感觉到自己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所以你也，你果然也——”
刚才的洛娅的质问，似乎不是说这些触手，而是一个更高级的问题。
真让人欣慰，洛娅能想到这么多。
但她说得好像也没错，雷野记得自己是比较擅长下狠手的类型，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在知道刻萝克是大恶秽的时候，就应该第一时间下黑手弄死的，哪里来这么多繁文缛节。
叶蕾说过，总有一天自己会想起二号线的事情。
到时候自己会不会变成另外的一个人呢，还是说，二号线雷野的存在其实已经影响到他所做出的各种选择了。
带着无解的疑问回到刻萝克这边，正打得很热闹。
失去呼吸机的刻萝克有如疯狗一样，控制着她的飞针攻击雷野的触手，由于体积庞大，即便她不瞄准也能轻松命中。
但触手的恢复力表现要比雷野本体更加夸张，那些针刚刺进去，就被恢复紧致的触肉裹住了，这是雷野在用想象力把自己的触手改造成了飞机杯，所有的飞针都被吸住，动弹不得，雷野能清晰地感受到刻萝克想要故技重施，用针带动着他飞起来，可是以雷野现在的重量，她根本飞不动一点。
那些针开始转变战略，以切削的方式进行攻击，但造成的伤害就更加有限了，所有的伤口，都在几秒钟的时间内就会被恢复。
而且雷野还在倾注恶秽之力，触手依然在膨胀之中，触手上生长着触手，触手上的触手还生长着触手，这些触手挥舞起来，像是捕食猎物一样大肆卷走半空中挥斩的针到体内，限制住其行动。
没过多久，刻萝克能够使用的飞针就不剩多少了。
而且她的状况变得很糟糕，雷野没捆得她太紧，但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几乎无法呼吸，没有呼吸机的辅助，哪怕不攻击她，她也马上要不行了。
战况已经迎来逆转，都说恶秽之间存在着克制关系，学会了如何操作眷属的雷野已然成为了最为克制刻萝克的那个存在。
现在，是决定结局的时候了。
视线开始恢复了，雷野看清了自己的样子，就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我真成怪物了啊...”
实在是有些掉san。
再看向刻萝克，她的状态着实有些狼狈，不仅因为呼吸艰难而把脸涨得通红，身上还插着几根分针，想来是她尝试过把自己挑起来进行自救，但是失败了。
哪怕不需要做什么，就算是这么静静地守着她一小段时间，她的生命自会流逝。
但雷野终究不打算这么做。
他用触手把刚刚稍微调整了一下的呼吸机丢过去，看着刻萝克手忙脚乱地把它装备上。
“雷野——”刻萝克的声音听上去满含着复杂的情绪。
有仇恨，也有迷茫，还有一些决断。
“是你逼妾身的...”
雷野看到刻萝克戴上呼吸机之后，红着眼睛搓了个响指。
下一秒。
空气沙沙地震动起来，像是某个大招正在酝酿，雷野抬起头来，看到了一个正在形成的黑洞。
这不是位移技能吗...？
原本以为刻萝克只有时停和飞针，再算上这么个大招的话，那她的战斗力真要重新评估了。
不过雷野也没有太慌乱。
他看着刻萝克的表情骤然扭曲起来，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狂舞。
哪怕雷野松开了对她的束缚，她也没有控制着分针飞起来，而且所有的针都因为失去控制而跌落了，就连天上那刚刚发动的大招也迅速消失。
刻萝克跪地撕扯自己的胸口，连衣服都扯破，像是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你，你做了，什么！！！”
她狰狞地吼叫。
“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嗅觉比常人灵敏，对吧。”
雷野拿出几个空空的小瓶，展示给她看。
不明白，刻萝克不明白。
“这是...毒？可是妾身分明不会受到任何毒素侵害！”
“不是毒。”
雷野摇摇头，“我叫它凝气，就在刚刚，我用触手使用了你的呼吸机，把我此前收集到的这些凝气全部吸进去了，现在你的敌人不是我，而是希尔流斯的女性们，到此为止了刻萝克，倒下罢。”
“饿啊——”
终于刻萝克坚持不住，两眼一翻，吐着白沫昏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