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野整个人差点尿了。
不仅仅是心里有种撞了鬼般的惊悚感,身体更是本能地菊花一紧,像是对某个上位的东西产生了恐惧,类似于在后排偷玩手机一抬头看到窗外的班主任,或者是在卧室里玩唧唧一扭头看见门口的妈妈。
他噔噔噔地跑下楼梯,瞧见穿着朴素的维纳斯正站在门口,站姿强得惊人,手里拎着不知名的什么没有脑袋的蛇形魔物,鲜血小股小股地淋在地板上。
她歪歪头,用宛如幼儿园教师对待小朋友的语气柔柔地询问,“亲爱的,你在干什么呀?”
“我饿了,找点东西吃。”雷野反应很快,立马开始编。
闻言维纳斯瞥了眼桌面上那块没有动过的烤肉,把头歪到另一边。
“?”
“凉了不好吃。”
维纳斯略微思考,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气氛终于松快了些,雷野大大地松了口气,趁机观察了下三号线的维纳斯。
主观上,他和维纳斯不过十几分钟没见,但实际上在他未曾经历过的三号线,维纳斯在这里度过了五年,因此正如他所担心的那样,维纳斯已经变成了他有些陌生的样子了。
发型变了,一个标准的人妻头。
一直以来维纳斯的衣服都是特制的,身后有长条的洞洞,可以把翅膀伸出来,此刻她的衣服也是特制的,但功能恰恰相反,把她的那只单翼隐藏了起来,所以显得她有些臃肿,连走路都略有瘸拐,像是某个刻意隐藏自己身体缺陷的畸形儿一样。
她还是很爱笑,但不再是那种元气满满的有些稚意的笑,而是成熟从容的笑,雷野发现自己很难从她的眼神中读取到她的心绪了。
她从一个人畜无害的小东西,变成了叶蕾那样成熟又颇具压迫感的存在,甚至更甚,
雷野总觉得她无声地酝酿着愤怒,偏偏表情又那么温柔。
她拖着蛇形魔物的尸体来到桌边,点燃蜡烛,屋子里稍微亮起来了。
拖着猎物的尸体来到灶台边上,她摸出把劣质的菜刀来,一下一次地剁开肉块。
昏暗的光里,雷野小心翼翼地靠近,这次他观察的是维纳斯正在处理的这只魔物的样子,可他琢磨了好半天,怎么也认不出这只魔物。
换句话说,它不曾出现在希尔流斯大图书馆的记载之中。
哎呦我Chovy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维纳斯洗干净肉块,点燃了柴火,也不回头,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说起来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啊,看到门外有你的脚印哦,门也是开着的,你今天不仅偷偷跑出去了,甚至还越过第二条线了吧,为什么要做这种让妈妈伤心的事呢,告诉妈妈好不好?”
还是软软的语气,却莫名很恐怖,像是恐怖片里的女鬼即将出手杀人前的温柔。
维纳斯啊维纳斯,我的小天使,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怎么编?能蒙混过去吗?还是说现在就摊牌?要反过来质问她怎么不听老爷的话吗?万一产生对抗的话,他现在这个战斗力真能反抗的了天使小姐吗?
“我锻炼身体来着。”雷野纠结了半天这样小声回应。
“锻炼身体?”维纳斯的声音拔高了,语气变得非常不高兴,“妈妈我好不容易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你为什么总是想要锻炼身体呢,妈妈知道你很不喜欢自己现在的身材,可是胖胖的其实很好啊,不仅可爱而且抱起来软软的很舒服…”
好了,按她的说法,两个人每晚是在一个被窝里抱着睡的。
电吧。
另外她的想法也让雷野很不可思议。
“你认真的吗…我都胖成这个b样了,半夜一个翻身怕不是把你压成天使酱,可爱个鸡毛啊。”
维纳斯的动作兀地停住。
转身,拿着菜刀一步步逼近雷野。
用瞳光发暗的视线盯着雷野,“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话,为什么不叫我妈妈,你对妈妈有什么不满吗?你不喜欢妈妈了吗?”
这下看起来真像女鬼了。
总之雷野觉得她现在的状态有些危险,有种真的随时要动手的感觉,根据楼上的道具和她的发言来判断,三号线雷野对她的称呼理所当然是——
“对不起,妈妈…”雷野满心古怪地说。
维纳斯的表情这才好看了点,拎着菜刀回到灶台边上。
主动叫别人妈妈,和被别人强迫着叫妈妈,感觉真的很不一样啊。
“妈妈。”雷野又主动叫了一声,这下感觉好多了。
“嗯?”
“没什么。”
“亲爱的你今天奇奇怪怪的,总之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了好吗,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所以跑出去这件事妈妈可以原谅你,锻炼身体什么的,真的没有必要啊。”
“特殊的日子是什么,”雷野小声问,坐到饭桌前,“再说减减肥有什么不好,我现在这副样子多难看呐,本身我长得就一般...这下更是连哥布林都算不上了。”
“当然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了,”维纳斯声音里带着笑意,“今天是个好日子,妈妈专门弄来了很补的食材,今晚要好好庆祝一下,还有,永远不要觉得自己难看,不管你长成什么样子,妈妈都永远爱你。”
换作别的场合,被这么柔情蜜意地说爱,雷野大概会惊喜又感动,但眼下这个情况,雷野只觉得惊悚。
结婚纪念日…是个什么玩意。
唉不是,结婚了?
雷野很想从储物袋里掏魔道具出来电自己一下,只可惜他的那个储物袋被没收了,所以还是算了。
另外越听维纳斯那么说,雷野越是确认了某个猜想,他这个大胃袋根本就是被维纳斯故意喂出来的。
这小东西太坏了,为了把他困在这里居然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唉…”
总之,先在这里住两天适应一下三号线的环境好了,他还有几个问题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