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班·阿德几乎可以算是术士的代名词,是术士兄弟会的脸面,就算亨·格迪米狄斯不在乎,蒂莎娅·德·维瑞斯也不可能任由其扩散出去,削弱术士兄弟会的威望。
尤其是在当下这个时刻,她一定会用最严苛的契约,约束所有知情的人。
所以这些人也就只是猜猜。
亨·格迪米狄斯当然不可能感受不到众人的异样视线,不过他虽然不在乎,但也完全没了刚才面对艾林时那种和蔼可亲的“邻家祖父”模样。
术士兄弟会的最高领袖静静地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那股属于北方大陆最强术士的威压,犹如实质般压在每一个试图探究的人心头,让人根本不敢多看一眼,更无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去发问。
余威犹存。
察觉到气氛的微妙,蒂莎娅·德·维瑞斯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迅速转移,看向了猎魔人席位的方向,脸上展露笑容:
“在一场场残酷的战役中,我们必须铭记猎魔人的贡献。”
“尤其是狼学派,如果不是他们,远征军绝对无法活着走出多杜拉克。”
“索伊大宗师,埃兰大宗师、阿纳哈德大宗师,还有……”
蒂莎娅·德·维瑞斯的目光落在艾林脸上:
“艾林……”
“术士兄弟会,绝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随着统帅的定调,众人的目光立刻从亨·格迪米狄斯身上移开,齐刷刷地汇聚到了索伊和艾林的身上。
这两个狼学派的猎魔人,在这场远征中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
一者以摧山折岳的伟力,一者以举世无双的天赋。
【北方大陆要变天了。】
在场的高阶术士们互相对视,眼底皆是掩饰不住的忌惮与审视。
曾经只能在泥水里和水鬼搏杀,被视为廉价消耗品的突变者群体,似乎已经挣脱了命运的泥沼。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清晰地意识到:渐渐有衰落征兆的猎魔人……至少是狼学派,真的要复起,迎来第二次巅峰了。
而且有索伊、艾林和术士兄弟会的支持,这一次的巅峰必数倍于前。
“还有蔚蓝海潮,这份恩情,我蔚蓝海潮也铭记在心……”
不知道是在投机,还是真的感谢,立刻就有一个术士向索伊和艾林珍重地抚胸行了一礼,立下了承诺。
“没错,还有昏黄沼泽,只要有需求,只需要你们一句话……”
“阿特莱斯炼金协会……”
“斯利安亚佣兵团……”
……
其他势力如梦初醒,纷纷出言相交,狼学派似乎立刻就成了整个北方大陆最受欢迎的势力。
索伊和艾林只能站起来一一感谢,温言寒暄了几句。
蒂莎娅·德·维瑞斯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也不催促。
这下子,连剩下的势力,也不敢硬着头皮坐在座位上,忙不迭地起身也寒暄几句,送出了一个个口头的人情。
这种人情说不大其实也不太,毕竟不情不愿。
但至少是在差不多半个北方大陆有头有脸的超凡势力面前承诺出去的。
一句口头人情,不可能让他们为狼学派出生入死,甚至在私下交易的时候,也不会有什么优惠,甚至很可能依旧暗中歧视着猎魔人。
但绝不会在日后毫无作用。
就像在远征前,术士兄弟会在仙尼德岛召开的大会,倘若认可这份恩惠并送出口头人情的人,再参加类似的会议,不可能任由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这样的人暗算狼学派。
那会让他们名誉扫地。
更不可能强逼着用投票,逼迫狼学派加入这场危险的远征。
对狼学派而言,这其实就已经有很大的作用了。
所以所有狼学派的猎魔人,甚至是不是狼学派的猎魔人大宗师埃兰都向蒂莎娅·德·维瑞斯投去感激的视线(阿纳哈德也看了,只是没人能看出那是感激的视线)。
蒂莎娅·德·维瑞斯依旧笑眯眯的,就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
等所有势力差不多都表态过之后,蒂莎娅·德·维瑞斯才轻咳几声,打断道:
“好了,以后有的是感谢的机会……”
“现在我们说正事……”
帐篷里立刻安静下来。
“虽然多杜拉克的远征已经可以算是胜利了……”
“但是……”
蒂莎娅的话锋一转,神情陡然变得严肃:“经过一夜的探查,我们虽然摧毁了空间锚点,但狂猎主力的最终去向,仍未查明……”
话音落下,帐篷里先安静了一瞬,随后瞬间炸开了。
“去向不明?!!”
“那些异界疯子难道还潜伏在多杜拉克附近?”
“诸神啊,如果他们再次卷土重来,我们这点残兵败将怎么可能挡得住!”
……
高阶术士们脸色煞白,佣兵首领们更是焦躁地捏紧了腰间的武器,帐篷内的空气里立刻充满了恐慌与不安。
“安静!”
蒂莎娅重重地拍了一下高背椅的扶手:“基于目前的情况,我们必须立刻拔营,离开多杜拉克!”
“远征军必须尽快将狂猎的威胁和这里发生的一切,通报给整个北方大陆!”
随后,蒂莎娅开始语速极快地安排起撤离的准备工作:伤员的转移顺序、物资的分配、沿途的警戒梯队……
在布置完撤退事宜后,蒂莎娅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声音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在离开之前,还有一笔血债必须清算。那就是背叛了远征军、暗中招来涎魔,差点让远征军全军覆没的……罗格里德斯!”
提到这个名字,刚刚还有些惶恐的众人瞬间被点燃了怒火。
“那群该死的叛徒!”
“把他们全族的皮都剥下来!”
“我手下几十个好兄弟,全都被那头怪物踩成了肉泥,必须让罗格里德斯家族血债血偿!”
……
激愤的咒骂声在帐篷内回荡。
所有人同仇敌忾,毫不费力地就达成了彻底根除这个叛徒家族的共识。
而这种对同一个“弱小”敌人的仇恨,让帐篷内原本因为狂猎去向不明而紧绷的氛围和谐了不少。
不过坐在高背椅上的艾林,眉头却在这时越皱越紧,渐渐有些焦躁起来。
因为眼看着集会的大项都已经讨论完毕,蒂莎娅甚至已经开始压低声音,对左右的副官交代起拔营的具体细节了。
可是,从头到尾,她竟然连一句都没有提到过对班·阿德的处置问题……
“怎么回事?”艾林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