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鹫学派绝不会让狼学派独自承担这份风险,自己却躲在后方坐享其成,索伊大宗师,请允许我们狮鹫学派加入到驻守中。”
从埃兰的语气来看,这位狮鹫的大宗师显然是认真的,绝对不是嘴上客气客气而已。
不过索伊闻言,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不动声色地看向艾林。
毕竟多杜拉克这个地方说到底,是艾林为了给未来的狩魔军团练兵而特意圈下来的“猎场”。
艾林迎着索伊的目光,略微思忖了片刻,随后微不可察地冲着首席眨了一下眼睛。
经过这段时间在远征军里的并肩作战,艾林已经验证了狮鹫学派的品行确实和传说中一模一样。
甚至可能正派到会有些古板,但绝对值得信任。
而且,驻守多杜拉克的名义已经明确是由狼学派主导,也不怕后续会产生分歧。
让狮鹫学派参与进来,大家多磨合磨合,加深羁绊,反而更有利于未来“新猎魔人教团”的重建。
“只要有赏金分,熊学派也加入。”
这时,一直没怎么吭声的阿纳哈德也闷闷地开了口,只是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好像是真的冲着赏金来的。
“当然没问题,狼学派求之不得。”
得到了艾林的暗示,索伊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同时他心里也有些感慨。
他都已经快不记得,上一次他和埃兰、阿纳哈德达成共识,共同为一个目标努力,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索伊神色陡然一滞。
他忽然想起来,上一次似乎也是在多杜拉克,而且结果似乎并不太好……
“怎么了,索伊?”埃兰见索伊神色不太对劲问道。
索伊摇摇头:“没事,我只是在感慨猎魔人,真是很久都没有如此团结了……”
埃兰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面无表情的阿纳哈德一眼,微微低下头的眼神里同样感慨万千:
“是啊,确实是有很久了……”
他顿了几秒:“我期待着猎魔人这时隔半个世纪的重新合作。”
不过驻守多杜拉克毕竟是一件关乎族群存亡的大事,不可能因为意义深远,就像接个清理水鬼的委托那样,三个人在雪地里这么一合计,就立刻带人留下来死磕。
不可能的。
就算蒂莎娅·德·维瑞斯和亨·格迪米狄斯再怎么心急,也不能在远征军拔营的时候,直接把这几十个猎魔人光秃秃地扔在废墟里。
一来调兵遣将不是儿戏。
狼学派、狮鹫学派和熊学派肯定都要先跟随大部队撤回安全的后方,将这个足以震撼整个猎魔人世界的决议通报给各自的学派,商议后续规划,再重新挑选、安排合适的驻守人手。
术士兄弟会那边也有海量的工作要做。
他们必须先落实一条能够横穿多杜拉克的长期的后勤运输路线,敲定具体的委托赏金,以及各方势力出资出力的比例。
更重要的是,他们还要和北方大陆的其他诸国和势力进行漫长的商讨。
毕竟防备狂猎和外来邪神是整个北方大陆的责任,不能、也不该让术士兄弟会一家独自承担。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层最核心,也是猎魔人与术士兄弟会心照不宣的默契。
猎魔人的行规是,在接受非常危险的大型委托时,必须先拿一大部分定金。
然后委托彻底完成后,再收取剩下的尾款。
亨·格迪米狄斯和蒂莎娅·德·维瑞斯在帐篷里开出的条件固然诱人,但那些承诺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看见任何“实物”。
哪怕这两位都是一言九鼎的大人物,猎魔人也绝不可能在“赏金”还没真正落地的当下,就傻乎乎地留在这里冒着生命危险白干。
所以,这件事情多半要等一切物资、协议和法理地位都妥当之后,猎魔人军团才会正式开拔,长期驻守多杜拉克。
这一来一回,差不多要等半年之后了。
如果有亨·格迪米狄斯和蒂莎娅·德·维瑞斯这两个大人物在背后强力推动,速度可能会快一点,但两三个月的筹备期绝对是少不了的。
再考虑到术士兄弟会当前的尴尬境况,这个时间节点要往后延长多少,谁也说不准……
因此,在风雪中简单地口头约定了结盟的意向后,埃兰和阿纳哈德便各自离开,朝着狮鹫学派和熊学派的驻地走去。
“维瑟米尔,你也先回去安排修斯他们收拾行囊……”
“是,首席。”
维瑟米尔点下头,与艾林对视了一眼后,往狼学派的驻地走去。
等到周围没有了旁人,索伊这才转过身,一双银灰色的竖瞳看向艾林。
“狼学派需要亨·格迪米狄斯,需要一个新的诺维格瑞联盟,一个合法的地位来延续猎魔人的火种,这是我作为狼学派大宗师必须背负的责任。”
“但你,艾林。”
“你不欠狼学派,相反,是狼学派,甚至是整个猎魔人群体,欠你一个巨大的恩情。”
索伊走上前,拍了拍艾林肩膀,语气中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不要因为学派的利益去委屈自己。无论你做出的决定是答应亨·格迪米狄斯,还是拒绝他……”
“狼学派,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即便流干最后一滴血,我们……我也会护你周全。”
听着索伊这番话,艾林心底不由得涌起一阵暖意。
他正准备开口,将自己的打算告诉首席。
“咯吱……咯吱……”
节奏分明的踩雪声由远及近地传来,打断了艾林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艾林眉头微皱,左右看了看,正打算提议和索伊先回狼学派的营地再慢慢谈。
却没成想,那个在风雪中逐渐清晰的身影,竟然径直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咯吱……咯吱……”
声音越来越近,艾林也渐渐看清了来人。
那是一个即使在严冬,在所有危机都已消失的当下,仍全身包裹在厚重全覆式钢甲里的骑士。
“他”头戴着严丝合缝的骑士盔,看不清面容,腰间悬挂着一柄十字宽刃剑,每走一步,钢铁碰撞的声音都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与沉稳。
冰冷的雪花落在肩甲上,微微遮掩披风肩扣上绣着的一把剑形纹章。
来人,是王国之剑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