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林甚至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这片大地的痛苦……
难以名状的极寒,毫无征兆地侵入了他的体内,冻结了他的思维和肉体,腐蚀着他的五脏六腑……
“嘶——!!!”
艾林双膝一软,猛地单膝跪倒在绚烂的花海中,死死捂住胸口,额头上青筋暴起,忍不住仰起头痛嘶出声。
但就在他痛苦出声的下一秒。
那股仿佛要将他连同灵魂一起从内到外冻结的剧痛,又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觉。
寒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心底涌上的浓烈悲怆。
艾林只觉脸颊微微一热。
“啪嗒~啪嗒~”
温热的泪珠不受控制地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身下这片新生的土地中。
周围那片在风雪中摇曳的花海,竟然因此开得更加娇艳。
肆意又夺目。
“我们两清了,猎魔人。但我们还会相见的,而且……会很快……很快……”
就在艾林跪在花海中,急促喘息着平复体内激荡的魔力时,风雪中,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声空灵的低语。
它突然出现在艾林的耳畔,又随着呼啸的寒风迅速淡去,融入这片漫天的风雪之中。
“你是艾达莉亚,还是格温多莉亚?!!”
艾林猛地从花海中站起身,死死盯着风雪深处,冲着那声音消失的方向大声呼喊。
但回应他的,只有多杜拉克冰冷刺骨的狂风,以及花瓣在风中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无人应答。
艾林在悬崖边静静地伫立了良久。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掌心。
那块被称为“春之女格温多莉亚的苏生神魄”的石头静静地躺在掌心,只是光泽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些许。
而他体内那股属于“魔源”的澎湃生命力,却在真真切切地流淌着。
“呼——!!!”
风雪呼啸着掠过断崖,将那些被纯粹生命力催生出的绚烂花海迅速冻结。
娇艳的花瓣在冰霜的侵袭下失去了柔软的触感,化作了一座座晶莹剔透、栩栩如生的冰雕。
艾林深深地吸了一口夹杂着微弱花香的空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伴随着呼吸,一股温热而坚韧的魔力正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平缓地流转。
那股从世界深处传来的“极寒与痛楚”虽然消失了,但他与这片大地的联系却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不管你是谁,这笔账,结清了。”
艾林将那块光泽稍显黯淡的“苏生神魄”贴身收好,他觉得以后很有可能还会用到。
眼下,既然那“人”不愿透露,探究神明或先知的身份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至少“她”看起来没有恶意。
而且即便“她”真的是格温多莉亚,那以艾林与艾恩·希迪之间的关系,他们都是天然的盟友,更不用提同为这片大地的生灵,白霜才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所以他转过身,将背后的银剑艾尔莎重新系紧,宛如一头轻盈的雪豹,踩着支离破碎的岩层与冰凌,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征军营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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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因为自然之母的“斗争”而变得格外漫长。
在向着远征军营地奔行的路途中,艾林一边赶路,一边仔细地感受着身体内部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他其实早就拥有了“魔源”的天赋,否则也不可能将“阿尔祖的双十字”这种级别的术法说学会就学会,还是越了数阶就能释放出来。
但过去身为“魔源”的那种感觉,与现在相比,完全是天壤之别。
现在,甚至不需要握住胸前的狼徽去开启灵视,艾林仅仅凭借着一双肉眼,就能清晰地看见五颜六色的魔法元素如同发光的尘埃般,在四周冰冷的空气中欢快地漂浮、游弋。
“啪。”
艾林伸出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簇明亮的火苗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指尖乖巧地跃动燃起。
多杜拉克的狂风呼啸而过,也无法将这簇小小的火苗吹灭。
他收拢五指熄灭火焰,接着反手随意地向前方一推。
“呼——!”
狂风循着他手掌挥向的地方,吹飞了路上的积雪,
艾林右脚在地面上轻轻一跺。
刹那间,他只觉得整个身体都如羽毛般轻盈。
前方没过膝盖的深厚积雪,自动向两旁退让开来,为他让出了一条平坦通畅的道路。
而在这一整个过程中,艾林甚至连哪怕一个最基础的法术音节都没有念诵。
他自己都不确定这到底算不算是在施法。
因为周围的魔法元素前所未有地迎合着他的想法,甚至似乎比大脑传送指令到他自己四肢的速度还要快……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侍奉了他数十年的老仆,只需要主人一个眼神,就能提前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
“原来……这就是真正‘魔源’的感觉吗?”
艾林在风雪中穿梭,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声感慨。
与现在这种如臂使指,仿佛掌控一切的奇妙体验相比,他过去所拥有的那点“魔源”天赋,简直就像是一直在沉睡,或者根本就是死的。
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比普通法师稍微好上一点的“施法天赋”罢了。
不过随后,艾林又有些不太确定。
不确定其他的“魔源”——比如亨·格迪米狄斯,或者是希瑞——他们在使用魔法时,也是这种感觉吗?
因为这些围绕在他身边的魔法元素,实在太听话了。
听话到了不仅没有任何抗拒的滞涩感,甚至隐隐透出一种近乎于“谄媚”的讨好意味。
亨·格迪米狄斯他不太了解,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又重伤在身,还没有痊愈。
但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希瑞似乎在法术上并没有什么天赋,甚至还被火元素伤害过身体。
“所以……”
“‘她’到底给了我什么?”
艾林不解地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