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退在远处的马里波城卫军们,以及被薇拉救下的各学派的猎魔人,几乎在蒂莎娅·德·维瑞斯出现的同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远征军平安归来!
而且蒂莎娅·德·维瑞斯看上去没有任何伤势,甚至连只懂一些粗浅法印、更擅长近战挥剑的两个猎魔人似乎都完好无损。
这意味着那头涎魔被解决了。
虽然不知道能够摧毁半个马里波的涎魔是怎么被解决的,但无论是蒂莎娅·德·维瑞斯实力强大,还是罗格里德斯失败了,涎魔并没有袭击远征军……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正处于暴走边缘、随时准备把整个马里波涂上一层血色的“红狐”,终于被安抚下来了。
他们的小命,乃至整座城市的命,都保住了!
然而,这份劫后余生的庆幸仅仅维持了不到半分钟。
当众人的视线再次聚焦到街道中央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非常怪异。
众目睽睽之下,“血色的红狐”薇拉,双手紧紧地环着一个年轻猎魔人的腰,把头埋在年轻人的肩膀上。
她在哭泣。
而两人之间的姿态简直亲密到了极点。
认识年轻猎魔人却一知半解,只知道艾林和薇拉有炼金术上师徒关系的人,都很难掩饰脸上的表情。
因为眼下的场景显然不是一句简单的“师徒关系”就能解释得了的……
更不用提其他人了。
而更让众人有些难绷的是……
明明众所周知,甚至连街头巷尾的吟游诗人都在诗歌里传唱的,薇拉那位大名鼎鼎的“前伴侣”索伊,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
可薇拉和那个年轻猎魔人竟然毫不避讳……
更要命的是,那个年轻猎魔人胸前挂着的,也是一枚狼学派徽章……
狮鹫、蝮蛇和猫派的猎魔人们面面相觑,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了。
城卫军们更是疯狂地咽着唾沫,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一个年轻的狼派猎魔人,当着狼派大宗师的面,和他的传奇女术士伴侣深情相拥?
他们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被看到的隐秘?
现在应该摆出什么表情?
会不会因为看了这场惊世骇俗的大戏被灭口?
……
就在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的时候,蒂莎娅·德·维瑞斯戏谑的声音,适时地打断了这场对所有人而言都格外漫长的拥抱。
“好了,虽然我不愿意打断你们感人至深的母子重逢……”
蒂莎娅·德·维瑞斯优雅地迈过地上的血洼,目光在索伊尴尬停在半空的手臂上扫过,轻笑了一声:
“但薇拉,让你的丈夫像个木桩一样被晾在一旁,自己却抱着儿子不撒手,是不是有些不太公平?”
儿子?!!
丈夫?!!
……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一从蒂莎娅·德·维瑞斯口中吐出,立刻如同平地惊雷般在所有旁观者的脑海中炸响。
所有人的视线都惊讶地在薇拉、艾林和索伊之间来回跳转,脑子都懵了。
丈夫他们能理解。
薇拉和索伊的关系,是稍微有些历史常识的人都人尽皆知的。
即便是不知道的那些,在这些天“血色红狐”的大屠杀下,见到一个个不识趣的同僚被变成水蛭之后,也肯定打听清楚了。
毕竟死也就死了,但怎么说也不能死不瞑目,总要知道自己是被谁杀死的,又为什么被迁怒吧?
而听到蒂莎娅近乎明示的问题,薇拉原本沉浸在重逢喜悦中的大脑猛地一冷,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泼下。
她这时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下意识的失控行为,已经快将艾林隐藏了多年的身份暴露在了大庭广众之下了!
女术士与猎魔人结合生下的子嗣,在这个世界绝对会招来无数恶意的窥探与危险。
恐惧瞬间压过了重逢的喜悦。
薇拉脸色一白,忙不迭地就要松开双手,试图从艾林的胸膛离开,好掩饰这段关系,脑海中同时浮现无数种避免暴露的方法。
远征军的人猜得没错,灭口是其中最简单也最实用的方法,而且薇拉并不拒绝滥杀无辜。
至少和艾林的安危比起来,其他任何人或物都不值一提。
情急之下,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蒂莎娅·德·维瑞斯为何会暴露这段身份。
而且既然这段身份已经暴露了,她这么慌忙又有什么意义?
毕竟灭口和清除记忆并不急着这一会儿,而一旦暴露了出去,现在匆忙行动也没有什么意义……
然而,她刚一有所动作,一双有力的手便稳稳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薇拉身体一僵,抬头对上艾林湛蓝的瞳孔。
她这时候突然发现,短短不过一年时间,艾林居然已经比她高不少,都需要她仰视了。
艾林低下头,轻轻拍了拍薇拉因为紧张而僵硬的后背,轻声道:
“没事了。远征之后,我们已经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了……”
然后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远处那些目瞪口呆的猎魔人与城卫军,随后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郑重而温和地唤了一声:
“母亲。”
薇拉怔怔地看着眼前似乎已经成长到足以遮风挡雨的孩子,眼眶立刻又红了。
“咚咚~”
没等她从这份感动中回过神来,蒂莎娅·德·维瑞斯用法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再次打断了母子间的重逢。
“艾林的身份确实不用隐藏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其他问题了……”
“比如说……”
蒂莎娅的法杖指向不远处那栋被烧得只剩下一半,还在往外冒着黑烟的二层小楼:“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在马里波最喜欢的一家魔法材料店,会被你烧成了废墟?”
被蒂莎娅这么一打岔,薇拉侧头瞪了蒂莎娅·德·维瑞斯一眼,眼角的泪水瞬间收了回去。
她刚想驳斥,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突然从传送门的方向传来,打断了她。
魔源亨·格迪米狄斯拄着法杖,缓缓从传送门中走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罗格里德斯家族私兵的残骸,冷哼了一声:
“一家店而已,烧了便烧了!”
“罗格里德斯家族在多杜拉克阴谋谋害远征军,是整个人类的叛徒!”
亨·格迪米狄斯看向薇拉和索伊,裁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