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兰大宗师会答应吗?”
听到艾林打算以狮鹫学派作为切入点的计划,亨·格迪米狄斯有些犹豫。
艾林听到亨·格迪米狄斯的质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狮鹫学派什么时候,拒绝过这样的事情?难道您觉得埃兰大宗师会拒绝吗?”
亨·格迪米狄斯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羞愧不已。
是啊,那可是狮鹫学派。
那个甚至在见到穷人为魔物所困时,都会主动免除委托金和意外律的猎魔人学派。
埃兰大宗师怎么可能会拒绝这种虽然十分危险,但绝对称得上扶危救困的义举?
甚至都不用他们去主动请求,当狮鹫学派在多杜拉克的远征军解散后,返回凯尔塞壬时,倘若路过瑞达尼亚的疆域,看到平民在食尸生物的爪牙下哀嚎,他们一定会如艾林所说的那样,毫不犹豫地拔出银剑。
所以……
我之前到底为什么会鬼迷心窍,坐视这样一群正直的人被迫害……
现在想想,倘若当初森尼和班·阿德的激进派真的成功灭绝了猎魔人,现在的北方大陆又会是个什么样子?
多杜拉克的远征还能成功吗?
是不是直到狂猎冲出万魔窟,白霜积重难返,北方大陆都不会意识到危机的存在?
懊悔与自责涌上心头。
亨·格迪米狄斯看着神色坦荡的艾林,又看了看旁边沉默的索伊,张了张嘴,最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就这样吧……”
蒂莎娅·德·维瑞斯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立刻拍了拍手,出声打断道。
她转过头,看了看薇拉和索伊那并不太好看的脸色,理所当然地认为索伊和薇拉是在为儿子即将奔赴险地而感到担忧与煎熬。
蒂莎娅·德·维瑞斯想了想,终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转头对艾林建议道:
“艾林,多杜拉克的征途漫长而艰险,你身上肯定受了不少暗伤。”
“或许你应该休息休息,好好养养身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梅里泰莉神庙的圣子仪式,应该快开始了,你该提前一些去艾尔兰德,让伊安娜为你治疗一番。”
听到这话,艾林的脸色又是一变。
别啊!
神庙和圣子哪有瑞达尼亚的邪神和纯粹智慧的礼赞香!
他刚想开口据理力争,一旁的薇拉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让他去吧。”
薇拉的声音有些沙哑:“瑞达尼亚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还尚未可知。”
“我想,要让瑞达尼亚重新安定下来,总是需要一些奇迹的,不是吗?”
薇拉的这句话,让亨·格迪米狄斯和蒂莎娅·德·维瑞斯都非常惊讶。
亨·格迪米狄斯倒还好,毕竟他对曾经的“血色红狐”也不太熟悉,对已经生了孩子、成为母亲的薇拉更是不甚了解。
但蒂莎娅·德·维瑞斯却不同,她微微张开了嘴巴,紫罗兰色的眼睛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
“薇拉,你……”蒂莎娅·德·维瑞斯难以置信地看着薇拉。
薇拉摇了摇头,长长地叹息一声:“命运总会把奇迹之子推往他该去的地方。而谁……又能真的对抗命运呢?”
什么样的经历,才能让一个深爱着孩子的母亲,亲眼看着自己的骨肉去涉足那等凶险的死地而不再阻拦?
帐篷里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现在的瑞达尼亚可绝不是什么好地方。
名义上,他们是打着狮鹫学派的旗号去驱除食尸生物。
但实际上,谁都知道隐藏着的真正危险来自哪里……
从艾尔兰德逃亡过去的仪式师,以及他背后状态未知的邪神。
亨·格迪米狄斯都没有绝对把握能够对付一个邪神。
所以之前制定计划的时候,亨·格迪米狄斯根本没想过要带着艾林前往瑞达尼亚。
因为他心里清楚,索伊和薇拉绝不可能让艾林跟着闯入邪神的领地。
否则,即便艾林与他现在只是名义上的师徒,亨·格迪米狄斯也肯定会厚着脸皮带上艾林。
毕竟在面对如海潮般的食尸生物和深不可测的邪神时,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比艾林掌握的禁咒“阿尔祖的双十字”,以及由其召唤出的具备魔法免疫能力、外壳坚硬胜过钢铁的“涎魔”更适合对抗魔物潮和邪神?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艾林竟然愿意为了大局,毛遂自荐。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索伊和薇拉竟也没有反对。
亨·格迪米狄斯与蒂莎娅·德·维瑞斯对视了一眼,郑重承诺道:
“术士兄弟会现在虽然不适合派人进入瑞达尼亚,但我会伪装着,跟猎魔人一起进入瑞达尼亚。”
“我不能承诺让艾林毫发无伤,但死亡的阴影一旦真的降临,我亨·格迪米狄斯,必会先于我的学徒回归混沌魔力的怀抱。”
索伊神色动容。
他想了想,看了蒂莎娅·德·维瑞斯一眼:“离开马里波后,我会亲自去一趟亚甸的王城,见一见德玛维二世,尽我所能拖慢亚甸吞并科德温的步伐……”
“不过……”
索伊顿了顿,道:“但我必须提前声明,德玛维二世是个有野心的君主,我不能保证他一定会听从一个猎魔人的劝告。”
“狼学派在他心里的份量,肯定不会比科德温的领土重要。”
“这就足够了。”蒂莎娅·德·维瑞斯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立刻应下,“只要狼学派愿意出面表态,就足以让德玛维二世在下达进攻指令前产生顾虑。这能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斡旋时间。”
亚甸和科德温复国军,在莱克希拉河和布依纳河一线对峙,除了科德温复国军退无可退,亚甸又还没消化完占领的领土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夹在他们中间,中立的凯尔莫罕。
另外,要不是菲丽芭·艾哈特趁索伊不在,放出流言,说拉多已经取得了狼学派的谅解。
科德温复国军仅凭丧家之犬拉多,根本不可能说服北境的贵族,攥起能对抗亚甸的势力。
亚甸也不会如此投鼠忌器。
毕竟虽然说是从狂猎的袭击中,恢复了,但当时的亚甸猝不及防下,损失惨重,怎么可能这么快复原。
只是因为科德温复国军相比起亚甸,更烂,才使得这几个月里,亚甸的攻势势如破竹,一直到莱克希拉河和布依纳河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