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两头体型庞大、浑身长满暗红色肉瘤的变异巨食尸鬼,正堵在众人必经的狭窄山道上。
它们是被邪神重度改造过的畸变怪物。
粗壮的前肢异化成了宛如镰刀般的骨刃,表皮不停滴落着腐蚀性的酸液,溅在地面上,“咝咝”地将苍白的岩地腐蚀出一个个大洞。
突然。
“嗤——”
压缩的气流撕裂浓郁的灰雾,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啸。
随后两头怪物一侧的岩壁,发出一声轻响。
两头怪物以不符合他们庞大肉身的速度,猛地扭头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
味道不对劲!
一股属于人类鲜血的甜腥味从山道不远处的灌木丛中飘来。
“吼~吼~”
两头变异巨食尸鬼浑浊的复眼猛地一亮,喉咙里发出嗜血的低吼,挥舞着骨刃疯狂地扑向了气味的来源。
然而,等待它们的不是温热的血肉。
就在它们踏入灌木丛的瞬间,一团充当“魔法诱饵”的虚假血气骤然消散。
紧接着,地面的泥土无声地凹陷,一道预先埋设好的“静默陷阱”瞬间触发!
暗蓝色的魔力锁链掀开湿润的泥土从地下窜出,如毒蛇般死死缠住了它们粗壮的脚踝。
沿着脚踝、小腿、大腿、胳膊、胸膛、脖子和脑袋,一路向上……
等锁链于头顶交汇,瞬间融化成了一层笼罩整头怪物的无形薄膜。
将它们即将脱口而出的凄厉嘶吼,封死在喉咙里。
然后下一秒。
在三十步之外,隐匿帷幕边缘。
艾林保持着双手交叠的施法手势,湛蓝的竖瞳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指尖微动,嘴唇微动。
电光火石之间,三道薄如蝉翼,被压缩到极致的高压风刃无声无息地掠过半空,精准地切入了巨食尸鬼防御最薄弱的颈部骨骼缝隙。
“噗嗤”两声闷响。
两颗硕大丑陋的头颅齐刷刷地滚落,喷涌的黑血瞬间洒满了山道,却连一丝一毫的响动都没有传到山谷之外。
“呼——”
艾林在心底默默地舒了一口气。
经过两天不断地修正和强迫自己,他确实找到了一些作为“术士”去战斗的感觉。
他发现,猎魔人和术士这两种看似截然不同的职业,在本质上其实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即战斗的核心,都在于“掌控”。
只是,猎魔人更习惯于在战斗前完成掌控。
他们收集情报,针对魔物的弱点准备剑油和陷阱。
只是一旦进入距离怪物不过一两步的贴身肉搏,猎魔人就极少会思考,而是几乎完全仰仗千锤百炼的本能去躲避和反击。
因为在那种距离下,思考反而是致命的。
而术士,则是试图在战斗中去掌控一切。
他们需要时时刻刻估算着魔力和精神力的盈余,精确控制着敌我距离。
从头到尾,术士都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去思考。
因为法术需要时间吟唱和瞄准,需要通过预判对手的反应来决定下一个法术的衔接。
如果仅凭本能,没头没尾地放错一个法术,可能就再也没有下一次出手的机会了。
“不过猎魔人的本能与术士的思考,看似对立,实则一脉相承。”艾林心想。
当然这也不奇怪,毕竟猎魔人本就是出自术士之手,是由术士们体系化创造并培养出来的。
艾林在思考着战斗的得失。
此时,在隐匿帷幕中,狩魔军团的年轻猎魔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看着倒在灰雾中,连一丝血腥味都没散发出来,就被自动涌出的土地填埋的庞大尸体。
年轻的猎魔人纷纷在心底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两头被邪神改造过的变异巨食尸鬼,实力绝对称得上恐怖。
比钢铁还要坚硬的森白骨甲,手臂断裂、腹腔撕裂这样重伤都能以肉眼可见的愈合,旺盛到狂暴的生命力,再加上稍不留神溅在身上,就会血溶骨销的腐蚀性剧毒体液……
如此恐怖的怪物,竟然死得比一头食尸鬼还简单……
当然,年轻猎魔人如此惊讶,并非狩魔军团对付不了。
当然不是。
金盾让他们无惧变异巨食尸鬼的怪力和腐蚀性的体液,月刃一次砍不断魔物的头颅,那就两次、三次……总能砍断……
可是……
想要在不发出一丝声响,不惊动周遭迷雾中成百上千只其他食尸生物的前提下,悄无声息、兵不血刃地将它们秒杀。
狩魔军团做不到。
别说是他们,年轻猎魔人在心底笃定,就算是身经百战的狮鹫学派大宗师埃兰,或者是杰隆·莫吕等顶尖的猎魔人大师。
单纯依靠猎魔人的剑术和法印,也绝对不可能做到如此隐秘和高效的暗杀。
嗯,两天前的艾林团长也不可能。
那时团长必须依靠格迪米狄斯阁下遮掩动静,才能保证不惊动其他食尸生物。
但短短两天,他们就亲眼看着自家军团长从一个近战大师,变成了一个举手投足间充满奥术美感的高效的杀手法师。
这种惊人的进步速度,让他们在震撼之余都感到深深的惭愧。
恐怕用不了多久,团长在术士领域的实力都要吊打他们一整个狩魔军团了。
艾阿斯咽了口唾沫,用胳膊肘捅了捅弗雷德和邦特,满脸怀疑地压低声音:
“你们三个,真的和团长是同期通过高山试炼的吗?”
“怎么差距这么大?”
还以为艾阿斯发现什么异常的修斯、邦特和弗雷德三人,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一样。
“不会说话就闭嘴。”弗雷德扭头就瞪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