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和我是同一种人。”
陈朵几乎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就将这个结论脱口而出。
老孟闻言,却是不太理解。
顾景和陈朵是同一种人?
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啊。
似乎是察觉到老孟的不信任,又或者是这个答案说出来后受到的质疑太多,陈朵已然有些熟练地解释道:
“在一开始,我和顾景见面的时候,他不像廖叔那样想要改变我,而是走到我的身边静坐,和我在药仙会里做的一样,就那么一直静坐着......”
“......”
听到陈朵的解释,老孟已经有了一些理解。
廖忠是看到了陈朵的异常,并且绞尽脑汁想要改变,想要将已经习惯了药仙会那个模式的陈朵“解救”出来。
但顾景虽然同样看到了陈朵的异常,选择的却是进入到陈朵所习惯的那个药仙会的行为模式之中,成为和陈朵一样的“人”。
人,是有自主性的。
药仙会那样的模式,把人当作完全的工具来使用,自然不算是真正的人,但却是陈朵认知中的“人”。
她并非完全没有情绪,对于其他同龄的孩子所展现出的“异常”,活泼好动却没有死掉的所谓“异常”,陈朵会表示出困惑和焦虑。
因为那一份虚假的平静被打破了。
人的习惯会让思维形成一种惯性,做学生的时候会用学生的思维思考问题,做金融行业的时候会下意识就开始分析利弊和回报。
思维就好像是一把锤子,无论面对的人或事物是什么“钉子”,人都下意识用这把“锤子”去应对。
陈朵便是如此。
所以,在其他孩子表现出“异常”的时候,她会焦虑和困惑。
在顾景表现出同样的姿态的时候,她也会感到安心和平静。
“他和我一起静坐了三天,我们什么都没做,但我先坚持不住了。”
陈朵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怀念。
“但倒下之后,我并没有死,从那天起,我就改变了。”
鸡蛋从里面打破是新生,从外打破是食物。
陈朵在熟悉的场景下,维持了那份平静的同时,倒下后却没有受到惩罚。
这让她从内到外感受到了一点不同的东西。
那点东西说不清,却让她开始用另一种思维思考问题,看待世界。
原先的那把“锤子”,才被陈朵逐渐弃用。
“顾景说,廖叔那样做的话,也可以帮到我,却没有让我换一把锤子用,我可能还会向往回到药仙会那一股平静,而且......”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朵的脸上有一种名为苦恼的表情。
“他还说,廖叔那样做,也是没有把我当作拥有独立人格的‘人’来看待,可能后面还会把我当作工具使用,可能那是对我来说比较好的选择,却并没有让我自己去做‘选择’。
和药仙会那时一样,我一直都是工具,而不是‘人’,区别仅在于他们对待工具的方式,以及廖叔是个有爱的好人,对我很好。
廖叔听完后,当时特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