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止是恐惧......
恐惧中，还夹杂着孺慕和尊敬。
狐仙转而看向柳化蛟和柳坤生这两位蛇仙，发现他们也是站在原地。
原本桀骜的二位蛇仙，在此刻却如蒙童面对长辈时，不敢开口。
“你们这是......”
狐仙只感受到内心传来一阵极度浓烈的不安。
如果是那些精怪也就罢了，但就连这两位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蛇仙都露出这副模样的话......
它的心中已有猜测，没有再去看那些精怪，也没有去看二柳，甚至没有去关注还在调和恢复的顾景，而是缓缓回头。
只见一位满头白发、面容慈祥的老太太，正站在它的背后注视着它，目光中意味深长。
“是您啊......”
在看到这位老太太的时候，狐仙面露苦涩，却仿佛失去任何气力一般，瘫倒在地。
不因别的，只因眼前之人，与它借助外力所体验到的人身不同，乃是真正以兽类之躯，修成人身的存在。
曾于九顶铁刹山悬石洞留下成仙传说，威名赫赫、护佑一方安宁的大能者，赏善罚恶、护佑忠厚善良之人、对作恶多端者毫不留情的老太太。
“我做了什么，居然能够让您亲自前来。”
刚刚，柴言中面对顾景所轰出的天地至理时，感受到了那种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后，觉得即使以生命作为入场的代价也已经值了。
现在，狐仙亦有着相同的感受。
在见到这位东北大护法时，它就知道，今日就算是死也不亏了。
“以地仙的资格前来收我，真是死也值回票价了。”
狐仙发出了刚才和柴言一般的感叹。
但是，黑老太太却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为你而来。”
那是因为什么？
狐仙刚要问这个问题，却见黑老太太手中龙头拐杖一挥，它便一命呜呼，诸多后手皆无力挽回，连同身躯一起回归天地。
尘归尘，土归土，回归到这片古老而又厚重的土地，作为养料滋养世间。
“不过，你们这些小的既然认我，我也不好不管。”
她慈和的目光扫过这满山遍野的精怪，右手持铜烟斗，放在嘴边，呵出一口烟气，便将这漫天的精怪卷起，送至不知何处。
“我把这些小东西送到他们各自长辈那里了，你可不要嫌我这个老婆子多事啊！”
黑老太太乐呵呵地朝着顾景笑了笑，那笑容仿若就是每个人记忆中宠溺孙辈的长者一般包容慈祥。
“前辈处置公道，实在说笑，晚辈如何会介意？”
顾景这句话是真心，而非推辞。
想想看，家里面成仙做祖的老祖宗显灵的第一件事，是把你家里的小辈送回去，说他们犯了事。
这些家里面的长辈知道了，不得脸都绿了？
顾景甚至都不用去想那些真正作了恶的下场......
“唉，这香火气太容易耗了，我原本还想靠这点积累和你好好聊一聊的，现在看来还是得等你到我那悬石洞里作客。”
黑老太太明显还想说些什么，有些意犹未尽，但却受限于某种缘由，无法再继续下去，只能挥了挥龙头拐，下一刻便消匿了身影。
“娘嘞！”
见那道神圣身影不在，柳坤生方才敢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