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听着电话那头近乎窒息的质问,曲彤坐在光线昏暗的异国安全屋里,有些无奈地勾起嘴角。
明明是损失最大的一位,但她的笑容中却没有惊慌,反而充满了坦荡与自若:
“我做下了那些事,既然被顾景察觉到了蛛丝马迹,会迎来这样的打击,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你……”
电话那头一时语塞,竟不知再说些什么。
她这副甚至算得上温和的认命态度,反而堵得人不知该如何作答。
听着听筒那边不再传来话语,曲彤先是一笑。
她本来就没指望能从对面的嘴里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阴谋诡计,最终还是上不得台面。
不过,曲彤对此并未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她太清楚自己在下一盘怎样的险棋了,行棋至今,已经犯下不少错事,如今也只能将错就错。
毕竟......
“即使时间倒流,让我一开始就和顾景那怪物交底、去曲意逢迎他,也是行不通的。”
曲彤将指尖燃尽的女士香烟随手丢进烟灰缸中,幽幽道:
“想要达成我最终的目的,就必须动用一些无法被世俗和法律理解的激进手段。既然横竖都要成为敌人,倒不如像现在这样……”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鹰隼般的锐利:
“这次,是顾景他们赢了,但我们的优势在于能够随时开始。只要慢慢蛰伏于暗处,在没人看得到的角落里,徐徐图之,以待天时。”
话到此处,曲彤已经彻底没了继续寒暄的兴头。
她微微摇了摇头,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冷声吩咐道:
“那么,今天的通话就到这里。你记得按照我之前吩咐的,把那些潜伏在公司、且已经被身边人察觉到异样的‘棋子’主动丢出去当诱饵。记住,要断得干净。”
“行。”
电话那头的回应人格外简短、却透着一股毅然决然的狠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被挂断的忙音,曲彤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
“壮士断腕,或许不是难事。”
她从床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不属于中土的异国街景:
“但是,顾景,你身为天下联盟的盟主,精力和视线不可能永远钉死在我一个人身上。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等待。”
等待这场由内鬼大清洗引发的风暴平息,等待顾景的关注度逐渐消退,等待下一个足以让她重新出山的机会。
而对于一个同时握有“双全手”与“神机百炼”这两门奇技的人而言,时间,从来都不是问题。
“不过,在彻底隐入尘埃之前,接下来还得去接触一下那位隐居的阮丰前辈啊……”
关于身份暴露,曲彤很久以前就做过心理建设。
但她原以为会是因为吕家的事情败露,或者吕良的叛逃掀开了她的底牌。
却唯独没想到,顾景会用一种近乎神奇的预知手段,莫名其妙地把她逼入了绝境,迫使她只能狼狈地选择流亡海外。
“人身难得,中土难离。”
曲彤伸出右手,掌心那抹蓝色的炁光如水波般流转:“终有一天,我还是会走回那片土地的。”
她再次仰躺回柔软的床榻上,双眼清明且毫无波澜地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