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朝廷三品大员,都察院的实权人物,母亲则是烟雨阁阁主的长女,二品武道宗师,与玉贵妃往来甚密。”
“同时他自己不仅是天麟卫火司千户,还兼任亲勋翊卫羽林郎将,并且拥有三品勋职,被尊称为‘镇岳公’,是皇后和贵妃面前的大红人。”
“最重要的是,他还被大元长公主看中,有极大概率成为当朝驸马……”
“停停停。”祝槐听的云里雾里,不耐烦的打断道:“别在这里绕来绕去,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其他人也是一脸迷惑。
玄瑛所说的这些东西,并不算是什么秘密,只要稍微留心都能查得出来,可这与她们又有何干?
玄瑛叹了口气,苦笑道:“诸位怎么还想不明白?陈墨是朝廷官员,若是成为驸马,那就是皇室姻亲,而清璇是我宗首席,日后是要继承宗主之位的……”
“如今两人结为道侣,那岂不是意味着,天枢阁也将成为朝廷附庸?”
“我宗道统之所以能千年不衰,关键就在于不涉庙堂,远离凡俗,守一隅清宁,方得薪火相传。”
“可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等到山门易主,圣宗基业将荡然无存,就连我们这些长老都可能会被收编,成为朝廷整饬江湖的鹰犬爪牙……贫道说这和诸位休戚相关,可有问题?”
此言一出,气氛霎时一肃。
长老们面色凝重,心中翻江倒海,就连祝槐也眉头紧锁,久久无言。
不得不承认,玄瑛说的确实是事实,陈墨背靠天家,如果只是个供奉倒也罢了,可一旦成为天枢阁掌门的道侣,那就意味着圣宗的独立性将荡然无存!
更何况,这些年来,三圣宗由于不受管辖、不纳税赋,早就成了朝廷的眼中钉。
双方矛盾越积越多,早晚都会有爆发的一天。
届时她们这些长老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这时,坐在下位的静云长老出声询问道:“那玄瑛长老觉得此事该如何解决?尊上已经开口,要为两人举行结道礼,恐怕是不会轻易收回成命的。”
玄瑛摇摇头,说道:“即便取消了大礼也没用,清璇所有心思都在陈墨身上,早就无法回头了,我也不愿棒打鸳鸯,当下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取消清璇的首席之位……”
“什么?!”
“取消首席之位?!”
“宗门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这……这不太合适吧?”
长老们顿时议论纷纷,厅堂中一片喧嚣。
天枢阁选拔传人的标准十分严苛,除了对天赋有极高要求之外,还要经过德、才、道、势、心五重考验。
而凌凝脂作为继道尊之后公认的第一天才,各方面都十分优秀,当初成为首席传人,也是得到了所有长老的一致认可,如今突然说要将其撤任,只怕也难以服众。
“清璇只是不再担任宗主继承人而已,仍旧是我宗弟子,她和陈墨也能继续做神仙眷侣,同时还规避了将来可能发生的风险。”玄瑛摊手道:“除此之外,贫道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老身觉得不妥。”祝槐沉声道:“且不说尊上会不会同意,就算真的撤掉清璇,那这首席让谁来当?宗门内还有比她更优秀的弟子?”
玄瑛笑了笑,说道:“清璇固然天赋极佳,但至今依然是四品蜕凡修士,境界和其他亲传差距不大,还没到云泥之别的程度。”
“况且我宗的功法讲究‘心无尘翳,守正持清’,想要突破天人三品,必须得保证道心澄明。”
“如今清璇沉溺于男欢女爱,道心早已不稳,现阶段,或许还能靠着过去积攒的底蕴硬撑,等到真正冲击宗师的时候,弊端就会显现出来,能不能成功合道还是两说呢。”
其他长老互相对视,这话听着好像也有些道理。
祝槐也不知该如何反驳,沉默片刻后,说道:“如果清璇合道了呢?”
“呵,作为传承长老,贫道亲自培养出的宗师境不下双手之数,毫不谦虚的说,宗门内没人比贫道更懂合道。”玄瑛嗤笑了一声,语气笃定道:“半年之内,清璇要是能突破三品,贫道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其实她倒不是真对凌凝脂有意见,只是不想看着宗门道统毁于一旦。
区区一个男人,就让首席传人魂牵梦萦,倘若其他弟子都跟着效仿,天枢阁岂不是真要变成合欢宗了?
这种势头必须立刻打住!
玄瑛环顾四周,说道:“若是诸位没有意见,贫道就着手准备呈文,联名向尊上谏言……”
咚——
话音未落,一道悠扬钟声突然响起,仿佛虚空都在为之震颤。
“这是……”
“问道钟?”
“有人突破了?”
众人反应过来,闪身离开了厅堂。
只见外面已是人头攒动,弟子们聚集在空地上,朝着后山方向指指点点。
长老们抬头看去,顿时呆愣在了原地。
只见一道神光直冲云霄,恍若擎天之柱,四周盘旋着古朴篆文,玄之又玄的先天道音在上空回荡!
“万化归元,一炁衍神!这是《太一衍神诀》!”静云长老惊呼出声:“只有掌门亲传才有资格修行这门功法,如果此说来,那合道之人,岂不就是……”
咚咚咚——
紧接着,问道钟又连响了三声!
一声代表有人成功合道,那三声就意味着有至尊悟道!
没等众人回过神来,道尊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一字一句清晰萦绕在耳边:
“陈墨蒙祖师垂青,得承道统真传,为本座开释玄关,又助清璇勘破桎梏,得入天人三品之境!”
“陈供奉襟怀坦荡,器量宏阔,为启悟门下弟子,弘扬祖师法脉,暂定于三日后开坛布道,广阐道机,敷宣祖师法旨!”
?!
空气陷入死寂,旋即掀起轩然大波!
“我没听错吧?!”
“至尊强者每提升一寸都宛如登天,陈墨竟然有能力帮尊上开释玄关?!”
“话说清璇应该是我宗最年轻的天人宗师了吧!”
“没想到找道侣还有这种好处?恋爱好啊,这恋爱得谈!”
“祖师传承竟恐怖如斯,若是我等也能受其点播,境界肯定会更进一步!”
长老们心中满是期待,已经开始幻想陈墨将大道至理狠狠塞满她们的识海,浑然将刚才谈话的内容忘在了脑后。
“这、这怎么可能……”
玄瑛呆若木鸡,嘴唇翕动,眼神充斥着茫然和不敢置信。
“咳咳。”祝槐咳嗽了一声,尽管已经努力憋笑,嘴角还是不由自主的翘起,“玄瑛长老好像又看走眼了呢……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你瑛玄才对……”
玄瑛:“……”